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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最好的你我(7)

年华是一座断桥 凉_忆 1732 2014-03-17 13:45:17

  7

宋康换上已经很多年没有穿过的牛仔裤和外套,背上一个旅行包,从南朝北旅行。旅途的惬意和放松,使得曾经那些各种各样的数据均已黯然失色。旅途闲暇的时候,就自学德语。

他知道,总有一天,等自己找回曾经的那个自己,他就会来到邱雨的身边。

他越过长江,踏过黄河。抚摸过黄鹤楼的红木,躺过岳阳楼的座椅。在长城上汗流浃背地走过一天,在洛阳城的老榕树下打过盹儿,长安夜市上买过贝雷帽。这一切的意象都已成为他生命中必不可少的部分,而不再是上司给的任务,下属呈交的报告。

他能够感觉得到,生命中与生俱来的关于自由的呼喊。还有瞥见邱雨手上那本宋词简析时一瞬间澄澈淡然的心态。

北京的秋天来得早,而且比南方冷。华灯初上,风吹起的梧桐叶总是掉在他肩膀。大片大片泛黄的梧桐叶记忆中似乎从来都没有认真遇见过,他蹲下来,像个小孩子一样把玩着地上的落叶,摆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后来干脆坐在草地上。

小区的街道上临到这个时间基本都没人了,要么在外面吃饭,要么在家里。宋康突然感觉到莫名的孤单。就像年少时以第三视角看着电影里独自一人站在路灯下面,这样一种孤单,让自己无所适从,想起身摆脱,又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他已知,我该走了。邱雨,你还在么。

上午十点的飞机,直飞德国波恩。那时的宋康买完往返票之后,又买了针线还有笔。他想着要带点什么东西给邱雨,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于是那一晚,他就在瑟瑟秋风中,捡了一晚上的梧桐叶,借着手机灯光,他在每一片叶子上都轻轻写上了自己当年的心愿,还有对邱雨的祝福。然后用针线一针一针地缝起来。天亮了,他在机场附近的商场买了一串水晶风铃,将缝好的梧桐叶一圈一圈地绕了上去,随后用红木礼盒包好。

他开开心心地区过安检,想着晚上邱雨见到这个会是什么心情。脸上掩饰不住的笑容,清澈天真如孩子。

到波恩的时候,已是北京时间晚上九点多,可是波恩还是艳阳高照。宋康时差还没调整过来,近十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宋康却并不疲惫。见到邱雨的那一刻,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邱雨看着宋康大包小包的拎着,还有蓬头垢面的样子,哪里还有堂堂五百强企业财务总监的样子。不禁又心疼又好笑。招呼宋康过来,笑说:宋总监怎么有时间过来看我呀,还这样一副模样。

宋康不禁放下东西,捋了捋头发,认真说:有么?太脏了?

邱雨轻笑,说快走吧,先回去洗洗。

宋康重又背起旅行包,小心提着要给邱雨的礼物。腾出一只手推着邱雨出航站。

那一晚,邱雨做了很多菜。宋康不会做,只能在她旁边干站着。看着一道道美味经邱雨的手递过来,宋康不禁笑得更欢,又想到很多年都没这么开心地笑过,觉得失落和缺失。不禁叹了口气。

邱雨回过头来,看着他又笑又叹气的。轻轻一笑,什么都没问。

宋康以为自己的叹气让邱雨误会是在同情和感慨,便说:你别误会啊,我没有别的意思。

邱雨一愣,顿时明白,说你想多了,就许你笑不准我笑啊。

宋康连连摆手说没有没有。又闷声闷气地去准备碗筷了。

那夜吃的挺欢,宋康吃了很多,一直对邱雨的手艺赞不绝口。好不容易风卷残云地消灭了这些食物,桌上已是杯盘狼藉。宋康擦擦嘴,连忙起身收拾。

邱雨也不阻拦,看着他做着这一切,看着他到处找着洗洁精,好不容易找着了,又胡乱放了很多到池子里。无奈摇摇头,说宋公子啊,你这么多年到底学会了什么,这赶紧得让我给你补补课才行。

宋康连忙点头称是,说得补,还得大补,公主殿下快到前线指挥作战。

邱雨撇撇嘴,说:求我。

......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洗刷干净。邱雨给宋康调着咖啡,也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回到客厅,没想到宋康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想着宋康做了这么久的飞机,不忍叫醒他。从自己房间拿了毛毯给他盖着,以免着凉。然后灭了客厅的灯。

就这样,邱雨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坐在沙发边上静静地看着这个熟睡中的男人。交谈中,她已知宋康辞去了工作,也走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更是猜到了他此行的目的。

只是脑海里,又默默浮现出另一个男人的脸。这么多年了,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邱雨一夜未眠,关起房门,细心看完了宋康送的风铃上,所有的梧桐笔记,暗自神伤。她提笔想写信,还没开头,已觉不再必要。

缘深缘浅,聚别有时。这一切,她只能等。包括自己的心。她知道,只要自己不再与我联系,我必会来寻她。

而卧室之外的沙发上,宋康静静地在黑暗里睁着双眼,透过卧室的门缝,痴痴地看着不小心露出来的,那点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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