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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一纸婚书 陈国麒 2098 2010-08-31 11:03:37

  一纸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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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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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话是这样说。

但是,宁静回家之后,当和常健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依旧是愤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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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个袁鲲鹏作为学校的领导,自己的老师被人冤枉了,不去据理力争,却总是想着明哲保身,把老师置于何地,这还让他们以后还怎么工作啊?”

常健见怪不怪,“官场上这样的事情多了,往往一不小心就成了别人的替罪羊。”

常健那副无动于衷的状态彻底惹火了宁静,“常健,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我们这是学校,不是你们那个污秽的官场,如果连这点公平都不能保证,还怎么要求老师去教书育人?”

末了,宁静又恨恨地加了一句,“怪不得你总是那副冷心冷面的样子,你们那个地方,若是出来个热心肠的人物,那真成了千古奇闻了!”

常健蹙蹙眉头,“就事论事而已,你那么激动干嘛?”

宁静起身气呼呼地去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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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没有想到,“体罚”这件事情给李嫣的影响竟会如此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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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宁静下了晚自习刚回到宿舍,李嫣就过来了。

尽管灯光不是很亮。

但是,宁静还是注意到李嫣的眼睛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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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关切地问:“李嫣,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李嫣“哇”地一声哭了,“宁静,……宁静,……”

宁静吓了一跳,连声问:“你怎么啦?你别哭啊,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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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半天,李嫣才平静下来,“我和郭栋梁分手了。”

“啊?”这下轮到宁静说不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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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人之间吵嘴了,闹着分手也是常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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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呀?你们闹矛盾了?”

“没有,是我提出的分手,因为,我要和别人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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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嫣的每句话都像扔了一个重型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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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大惊失色,“你要和别人结婚?你是不是疯了?……你和郭栋梁,大学好了两年,工作之后又好了四年。要不是因为房子的问题,早就结婚了。”

“宁静,我清醒得很。是的,我和郭栋梁一路走到今天,是很不容易。……可是,现实生活不能光靠感情维系的。我和郭栋梁的事情,我家里刚开始根本就不同意。我妈患有尿毒症,每周要做三次透析。我弟弟还在上学,农村人能有多少收入啊?我爸妈一直希望我找个条件好点的,可以帮帮家里,但是,我一直在坚持,他们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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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没想到,一向乐观的李嫣心里居然藏了这么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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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能太自私了。家里为了我妈的病已经欠了很多债,我弟弟马上又要上大学了,可学费还没着落呢。……难道,我为了自己的感情,就眼睁睁地看着妈妈死去,弟弟辍学吗?……”

“我知道你很难。可是,钱的的事情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呀。”

“没有办法好想了。我不能靠着别人的同情施舍过日子。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抗着。可是,前些日子又发生了那件事情。我知道,如果不是你,那件事情还不知会弄成什么样子?那件事情让我明白了很多,在这个社会上,如果没有钱、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活着真是很难。郭栋梁是个正直善良的好人,可是,在那样的时候,正直善良有用吗?……”

“可是,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和郭栋梁分手,违心地去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吧?”

“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既然总要有对不起的人,那我就只好对不起郭栋梁了……”李嫣的声音空洞而飘忽……

宁静望着李嫣的神情,骤然想起了澳大利亚作家考琳·麦卡洛的长篇小说《荆棘鸟》里,拉尔夫神父的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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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嫣要嫁的,是一家食品冷藏厂老板的下肢残疾儿子。

李嫣的姑妈在这家食品冷藏厂做会计。

食品冷藏厂老板在李嫣姑妈那里见过李嫣一次,对李嫣非常满意。

李嫣的姑妈也多次在李嫣面前提过,说人家家里条件如何如何好,她嫁过去就等着享福等等。

李嫣的父母对那个残疾小伙子也基本上认可。

李嫣当然不会答应。

但是,那人却一直对李嫣念念不忘,还主动借钱帮李嫣母亲治病。

前不久,李嫣的姑妈到李嫣那里又提起了这件事情,而李嫣因为被停课的事情已经有些心灰意冷,加上母亲的病又加重了,便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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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得还算端正,就是右腿有点跛。他也没怎么上过什么学,连初中都没读完……我感觉人还算不错,挺善良的。我想,我们可能很快就会结婚……”李嫣低声絮叨着,就好像嘴里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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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没有想到,李嫣最后会是这个结局。

李嫣和郭栋梁一路走来,也许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们的爱情会被现实分解得如此支离破碎,就像当初自己和刘越洋,以为只要拥有爱情,就能拥有一切,光明的未来就在眼前。

但是,却从来没有发现,前方的道路上,其实横挡着一块厚厚的玻璃,而这块玻璃将会使一对恋人头破血流,体无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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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之后,李嫣调离了云阳中学,去了岳海市重点中学——岳海一中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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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嫣走的那天,宁静和几个关系较好的老师给李嫣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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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大家话很少,却都喝了很多酒。

宁静只是依稀记得李嫣满脸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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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宁静回家之后,仿佛魔怔了一般,一遍遍地喃喃自语:“爱情是什么?……什么是爱情?……这个世界上最不可信的,其实就是爱情。最廉价的,其实也是爱情。一旦需要做出选择,那么第一个被抛弃的,就是爱情。……爱情,其实什么都不是,有爱情是生活,没有爱情也是生活……”



常健望着宁静,只觉得心里越来越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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