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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戏蝶

血.蝶 暗夜迷香 3200 2010-09-28 09:41:52

  依然斜倚在一棵树干上休息。

有些疲乏的双眼似闭非闭!

树林、小溪、野草、红花!

韩月影在花草间咯咯的笑着。

“好漂亮!好漂亮!再多一些!多一些!”她兴奋的摇着冷星辰的手臂。

冷星辰手掌张开,几只蝴蝶从掌心飞舞出来。

小小的身躯,轻盈的追逐过去。

“咯咯咯!”一不小心扑倒在草地上,韩月影欢快的笑出来,滚在温软的草丛间,淘气的打着滚!

一群蝴蝶在她周边盈盈的飞舞着。

她一跃而起,向它们追逐过去。

风里传来她清脆的笑声,“我还要,晨哥哥,我还要!”

冷星辰嘴角一弯,迅捷的身子已跃向了远处那一大片花丛。

几经起落,手指轻扬,掌心便多了一些软软的虫物。

韩月影惊喜的扑过去,“快给我,快给我!”

她抓过他的大掌,小心翼翼展开掌心。一双双蝶翼轻展开来,环绕在她身边轻盈的舞着。

她伸展双臂,旋转身躯,在花草间转着圈圈,好快乐!好快乐!

冷星辰站在她身旁,含笑的注视着她。

韩月影看到了他的目光,突然扑了过去,“晨哥哥,你的眼睛好亮哦!像星星!”

依然眼睛逐渐朦胧,她看到了那一方晴空,看到了那深山,那茅屋,以及茅屋前相依相偎的男女,还有山坡上那一双小小的背影。那是她吗?她有些恍惚……

“晨哥!你好笨哦!”站在山坡上,小女孩抿着嘴要哭的样子。

小男孩,脸上蹭了两块乌黑的污记,看到小女孩委屈的样子,不由的慌了手脚。

“我笨!我笨!依然不要哭!我再去给你抓啊!”他笨手笨脚的擦小女孩的泪。

那泪竟烫的他心惊。

“你已经抓了半个时辰了,连一只都没抓到!”小女孩大颗大颗的眼泪一颗颗滑落,噘着小嘴抱怨着。

“我再去试试啊!”小男孩匆忙的向着山坡跑去。

再回来时,小心翼翼的捂着双手,一脸灿然的笑意。

小女孩瞪大了眼睛,没有马上看他的手,眼光却落在他流血的面颊上,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划痕。

看着那鲜红的血迹,蜿蜒的流淌着,这景象竟刺眼的让她生气,“你真是笨死了!”气恼的大喊,猛的转身跑了开去!小男孩承受着她莫名其妙的怒气,看着那小小的背影,忙不迭的跟了过去。

一路跑到房屋门前,小男孩碰到了又从屋里匆匆跑出来的小女孩。见她仍紧绷着一张小脸,忙哄着,“依然,别生气,这个给你!”说着将捂紧的双手,高高的捧到女孩身前,讨好的笑着。

“我不要了!”小手大力的挥过来,一把将小男孩的手打了开去。一双白蝶从掌心了盈盈的飞了出来。

小男孩急了,“依然,依然……蝴蝶飞了……”他急切的张手去抓,但蝴蝶早飞高了,哪里还够的着……

小女孩嘴一噘,“飞就飞呗!”说着一把拉过男孩,一起坐在了门前的木凳上。手里的布巾覆上男孩的脸颊,笨拙的擦拭着。

男孩瞪大了眼睛,努力的看着眼前含怒的小脸,怎么也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布巾轻柔的拂过脸颊,女孩凑近了面孔,轻皱着眉头,“疼不疼?”软嫩的指尖滑了上去,带来光滑细嫩的触感。

男孩心里一颤,“一点儿也不疼!”

“哼!不疼才怪!我帮你呼呼!”女孩噘起嘴,轻轻的吹气。

酥痒的气流拂过面颊,馨香的气息迎面而来。男孩眼睛晶亮的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容颜,觉得自己有些脸红心跳,他已经十四岁了,算的上一个小小的少年。

女孩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抿嘴一笑,惊奇道,“晨哥,你的眼睛好亮哦!”

咯咯的欢笑又一次传来,依然猛然睁开双眼,回到现实,目光掠去,看到了冷星辰微俯着身子,宠溺的笑看着韩月影,韩月影仰着头迎视着他。他们身边环绕着数只蝴蝶,盈盈而舞。

晨哥竟笑了吗?他向来冷漠,只有对自己时才有一丝温情流露。她茫然的看着他微弯的嘴角。他许久没有流露过这样的神情了,这样的神情早已埋葬在了滔天的仇恨里,就如她的欢笑与她的灵魂一般。心口处没由来的一阵气闷。在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前,她纤手轻扬,数枚银针已如花雨般疾射而出。只一瞬间,那盈盈而舞的蝴蝶已如秋天的落叶一般飘落下来。

“啊!”韩月影惊呼一声,一脸的不敢置信。死死的盯着跌落在眼前草地上的蝴蝶,蝶翅微弱的轻颤着。

冷星辰讶然凝眸寻找熟悉的身影,在抬眸的瞬间,那白影一闪,已轻巧的旋身疾走而去。

“你呆在这里,别乱走!”冷星辰低声嘱咐韩月影一声,修长的身躯已拔身而起,追逐着那纤弱的背影而去。

寻着那特有的馨香气息。冷星辰在一棵高高的树枝上,找到了风依然。

此时的风依然,坐在一根粗壮树干上,灰褐的枝干,浓密的绿叶,洁白的裙衣随着枝干轻轻摇曳,轻灵的身影,竟像山野间的精灵。

冷星辰提气跃上树梢,靠着她坐了下来,伸手搂过她略显僵直的身子。

他垂眸看她,看到她浓密的睫羽轻颤了一下,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托起她的下巴,将她莹白的面孔轻轻的抬起,让她面对着她,然后轻问,“怎么生气了,恩?”

这一张出尘的面孔,平静如昔,但很奇异的,他竟感觉到了她平静面孔下,微微起伏的怒气,很奇异,但足够令他雀跃,他努力的抑制住自己跳跃的心绪。

“没有!”清冷的声线,淡淡的吐息。看到他追随而来的身影,感觉心里的气闷慢慢的散了开去。刚刚那种气闷,是在生气吗?这感觉好陌生!

“还说没有!这么孩子气!月影被弄哭了呢!”他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欣喜于她罕见的心绪波动!他心里暗忖,也许让月影留下来是个好主意,那个孩子竟能够轻而易举的牵动依然的心绪!虽然有些令人扼腕,他几年的努力,竟不如这几日的平常相处!但也足够令人欣喜。只要依然能够慢慢的有些改变,他也不再奢求,那个改变现状的人非要是他自己。

风依然讶然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鼻尖,清冷的眸光中竟闪过困顿之色。

冷星辰心里一跳,将手挪到她的身后,抚上她如云的秀发,依然的头发,乌黑浓密,光泽滑顺,总是让他爱不释手!

他轻轻的叹息一声,为那滑润的触感。

“晨哥,我刚刚想起小时候!”轻柔的嗓音夹杂着几许困惑,在他怀里徐徐的响起。

“是吗?想到什么?”他慢慢的轻抚着她的发丝,不紧不慢的问着。已经有许久,他和依然没有这么平静的聊天了。

这是难得的经验,他们的话题永远都是复仇与计划。那复仇与计划就像横亘在他们中间的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带给他们的是清冷和疏离!如今仇恨已经远去,空出的心底,竟慢慢泛起了远久的回忆。

这么久,这么久,连他都忘记了,他们还有过共同的美好回忆的!他俊目微眯,盯着依然的发顶陷入沉思。

“小时候,你给我捉蝴蝶,你受伤了!”她向来诚实,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依然有些茫然,有些困惑!这许多年来,她从未回忆过往事!这时候想起,很奇怪,是不是?

“我小时候,真笨!”他轻笑着自嘲了一下。

“恩,是很笨!我当时很生气!”她抬起头来,神情无比认真。是了,这种奇怪的感觉,叫生气。就像刚刚那一时的气闷。如今她也会生气了吗?多陌生的感觉?不再空茫,不再冰冷,刚刚她强烈的感觉到了那翻滚在胸臆间的情绪起伏!

冷星辰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脑海里闪过那张恼怒着噘着的小嘴,突然搂紧了依然开怀的大笑出来。

依然从他震动的胸膛上起身,坐直了身子,静静的盯视着他,奇怪于他反常的举止。

晨哥很快乐吗?他也可以如此快乐的吗?他笑的直率、爽朗,醇厚的笑声在林间徐徐荡漾……

晨哥很少笑,笑的如此开怀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记忆中更多的是对其他人冷漠的面孔,以及只有面对自己温柔和煦。他的眉眼间总是挂着冷凝与沉重,有时笑着,也笑的落寞与苦涩,她一直都知道!

她望着他弯弯的眉毛,白亮亮的牙齿,晶亮的眼睛!深深的迷惑了?

感觉到她的注视,冷星辰慢慢收起了开怀的笑容,转而微笑着面对着她,看到她清冷的眸光中,流动着茫然与困惑。他不禁怦然心动!隐忍着心里汹涌澎湃的激情,他只能轻轻的呢喃,“依然呐……”

依然一手轻轻的抚上心口,怔住的看着他微笑的面容,有些恍惚的想,晨哥的眼睛真亮!那晶亮的眸瞳深处,有两个清晰的倒影,是歪着头怔然的自己,两双相同的眸光中,闪动着奇异的困惑?他为什么儿改变了呢?是因为卸下仇恨的包袱了吗?她竟累他至此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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