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代言情 古典架空 风情汇东宫

第四章 一朝春色追巷晚 几许血染白玉红(1)

风情汇东宫 冬望 3735 2013-07-04 09:47:00

  中武房,只有我与孙辙两人过招,他的剑术很好,每一招都没有留情。我明白他是为我好,才没有敷衍。

我喘息着坐在台阶上,他则是稳稳地坐在一旁不出声。他心里记挂着郎平全族的安危,却不好意思再问我什么。我用衣袖抹了一把额前的汗水,声音逐渐恢复平静,“明天晌午去送他一程,父皇准许他告老还乡。至于左大将军一职,由郎楚继任,族人亦是无罪释放。”

孙辙看我的眼神带着不可思议,言语很是激动,“多谢殿下……”

“父皇乃是千古难得一见的明君,你们应该谢的是父皇的仁厚。”他再说下去,危险的就是我。所以我不得不打断他的言语,认真无比地看着他,“孙将军与郎将军,别忘了亲自到御书房谢恩。”

“是,殿下。”孙辙颔首抱拳,定然明白我言语中的意思。中武房很大又四下无人,他还是用进我们两个听到的声音对我说道,“殿下完全可以袖手旁观,为什么要答应微臣?微臣那个理由,足以打动殿下吗?”

“谁都会有大祸临头之时,本宫只是希望今后能有个人相互照应,不至于最后蒙冤含恨死于非命。”我的声音也很轻,仅够孙辙一个人听见。看着他的脸色一变再变,我微微一笑。“本宫活到这个年纪不容易,如今又是众矢之的。仅凭父皇恩宠,摇摇欲坠如轩辕王朝,本宫不得不为今后做打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本宫对将军很是敬仰。将军将本宫之言记住便可,其余的本宫都不需要。”

“殿下深思熟虑,微臣佩服。今日殿下推心置腹之言,微臣定当铭刻于心,致死不敢忘。”孙辙是多么正直忠义之人,我明白。他一言九鼎,说到做到。对他,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起身一笑,朗声道,“本宫累了,今日便到这儿。多日来孙将军教导辛苦,本宫资质愚钝,有劳费心。”

“微臣不敢,恭送殿下。”孙辙的声音里透着恭敬和冷肃,与平常无异。我安心一笑,如此一来我就不怕父皇疑心我已经开始结交大臣。父皇万万不会想到,在他除掉异己的时候,也将最衷心的臣子推向我的这边。那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不动声色。

出军机阁的时候,黄昏才临,夕阳中金碧辉煌的乾宁宫恍若九霄中的神殿。看着自己小小的剪影落在青砖地上,似乎东风刮过便能解决我的小命。不管我是多么小心翼翼,在我没有脱离父皇掌控之前,这都是事实。踩着自己落在地上的影子,我慢慢地散步回光明宫。

直到我落在青砖地上的影子与另一道影子重合,我猛地抬头。心里微微一愣,才开口,“你怎么来了?”

冷漠的气息,挺拔坚毅的身姿,静静地站在我面前的不是隆彦默又是谁!他看看我,才后知后觉地行礼。我也不拦着他,退后两步离他大概三尺的距离,看他单膝下跪行了个标准的宫礼,“回殿下,芍弋姑姑让奴才来看看殿下何时回宫。”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就他隆彦默那一幅爱理不理人的性子,怎么可能来这儿等我。我抬手道,“起。”走在他前面,并且交待他,“日后出来与人结伴,玉霄城内不比你府中,走错一步本宫都救不了你。”

“奴才明白,多谢殿下。”一成不变的语气和话语,听得我耳朵都快长茧子了。等级的差别应该在每个人的心中,而不是整天挂在嘴里。

事实告诉我,早退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后宫嫔妃每天都会到皇后宫中晨昏定省,早晚请安。有些存心接近父皇的妃嫔便会在黄昏时分逛乾宁宫东侧的御花园,企图偶遇父皇得到宠幸。我和隆彦默便在开满血红海棠的御花园中,与乘着轿辇的两位嫔妃狭路相逢。

因为从未接见后宫妃嫔,所以我分不清谁是谁。以前遇到时,都是芍弋在我身旁提点。我侧头看看隆彦默,他才进宫一月有余,比我还不如。以至于,现在的我根本不知道轿辇上坐着的是谁。

身为光明宫太子殿下,玉霄城中我的地位仅在父皇一人之下,连那个人老珠黄的皇后娘娘对我也是恭敬有加。看着他们并不打算让道,我不悦地蹙眉。难不成让我让道?这是存心示威的话,轿辇上两位明艳的女人未免过于蠢笨。

“太子殿下。”衣着宝蓝色抹胸绣白月桂纱衣的女人漫不经心地挑着自己的血红丹蔻,明晃晃的宝石步摇在腮边晃动。“本宫听闻你管教甚严,怎么身边的小奴才连请安行礼都不会?还是说要本宫的奴才教教他?”

隆彦默退后一步欲要行礼时,被我挥手制止。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娘娘既知本宫身份,又知本宫管教甚严。那么可知,后宫嫔妃见本宫都需下拜让道。”她们两人愣神的片刻,我转而冷冷地扫过她们身边的宫女太监,稍微提高声音喝道,“狗奴才,娘娘们不懂规矩也罢,你们是第一天进宫吗?”

“奴才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一瞬间黑压压地跪了一地,抬着轿辇的太监由于落轿时不稳,把两位嫔妃吓得花容失色。

她们互扶着站起来,那个原先先开口的嫔妃还硬着口气,可见是平日里飞扬跋扈惯了。欠了欠身,很不甘愿地道,“太子殿下。”

“两位娘娘的教习姑姑真会当差,进宫时就教两位娘娘如此礼数吗?”我随意一指指着其中一名年长的宫女,“你,给你主子做个示范,让她当场学。”

“是,太子殿下。”那名宫女胆子很小,颤颤巍巍地在我正对面三尺远处站下。微提宫云百褶裙,露出卷云软底宫鞋前的卷云,双膝同时下跪,双手伏地额头紧贴鹅卵石的地面,“嫔妾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千岁千千岁。”

我满意地一笑,“会了吗?”

“本宫乃是皇上宠妃,怎么能够对你一个黄毛丫头行此大礼。”她一抬脚将那名跪着的宫女踢到在地,“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出了咏春宫就忘了自己是谁!”

“太子殿下,本宫二人与你相礼相让,不好吗?”轻柔的语气,加上柔美的面容,当真是国色天香。绯色的衣裙在夕阳下绚丽夺目,珠翠满头更添贵气。

咏春宫是庄华夫人的宫殿,那么这个女人是谁。我冷冷一笑,见到常威与芍弋带着十名赤拳锦衣卫来接我。他们站在我身后,一句话都不敢说。“本宫不敢当,黄毛丫头尔。”

刷地一声,连带着隆彦默也跪在了鹅卵石的道路上。独独剩我与两为妃嫔对立,她们的神色有了些许慌张,似乎明白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庄华夫人立即欠身道,“殿下,嫔妾一时口误。”

“口误啊。”我玩味地一笑,“赏你胭脂醉,可好?”

“胭脂醉?”庄华夫人有些莫名,倒是她身边的女人脸色苍白地急忙跪地。“什么胭脂醉?”

“回庄华夫人,所谓胭脂醉便是拿一尺长三指宽的手杖用尽全力击打鼻以下下颌以上的部位。直到口吐鲜血嘴里的八颗牙齿脱落为止,称为胭脂醉。”常威跪着回答庄华夫人的话,周围顿时只有抽气声。

“殿下,嫔妾错了,再也不敢了,殿下恕罪。”庄华夫人急忙磕头求饶,哭得梨花带雨,让人心疼。

我微微一笑,“锦衣卫,拖下去行刑。芍弋,你去看着。”庄华夫人已经吓得昏死过去,锦衣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她拖走。

“殿下,嫔妾该死。”她倒是聪明,把额头磕在鹅卵石上,一下下都真真实实的。我挥手让其他人起身,这样跪着气氛很是压抑。

抬起脚步走到她身边站定,她额头抵着鹅卵石不动,等着我发落。我轻声一笑,“娘娘,你我相礼相让,何必这样客气。”

“嫔妾不敢冒犯殿下,请殿下开恩,饶恕嫔妾。”她颤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风中的落叶,瑟瑟发抖。

“血色海棠开得不错,娘娘就不用再去染红了。”我抬手让她直起身,看着她布满泪痕惊慌失色的苍白脸。嘴角勾起一抹笑,“娘娘切记,会叫的狗咬不了人。起来吧,您还是本宫的庶母呢。”

“嫔妾多谢殿下不杀之恩。”她磕了三个头,才摇摇欲坠地起身。

我朝她只是微微一笑,抬起脚步带着隆彦默和常威穿过血红海棠院,直接回光明宫。见四下已经无人,我问常威,“她是哪个宫里的妃嫔?”

“殿下,那是琅秀宫的姝华夫人。是前年进宫的,很得宠。”常威边走边俯身回答,“她与咏春宫的庄华夫人是表姊妹,很受皇上宠爱,难免骄纵些。今天得罪殿下,实在最该万死。”

“回头送盒珍珠润肤膏到琅秀宫,至于庄华夫人送去冷宫,想必父皇对失去八颗牙齿的女人没什么兴趣。”我说道,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常威笑道,“殿下仁厚,奴才明白了,一定办好此事。”

“你办事,本宫很放心。”我对于这个八面玲珑的大太监很是欣赏,他服侍过皇后在宫里二十多年,自然面面俱到。隆彦默依旧是一言不发,默默地跟着我身后,真是人如其名。

光明宫的正殿,白玉地踩上去清凉一片。常威立即去传膳,而我身后的隆彦默突然脚下一软差点摔倒。我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才发现他的脸色已经是青白一片。我心里小小震惊了一把,“怎么了?”不会是把人给吓着了吧?

“奴才……”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努力地靠着自己的力道站住。我也乐得轻松,坐到了太子宝座上,等他开口说话。却不料他却问,“当初在尚武堂,奴才是不是罪当处斩?”

回想起他那百折不屈的回答,那冷漠的三个字“隆彦默”,我认真地点头。他冒犯的是一国储君,按律当斩。当时所有人听到他的回答时,都紧绷着身体生怕我降罪。其实我倒是不在意,规矩是死的,人才是活的。因为一句话杀人,我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现在才问,你不觉得晚了吗?”

“你,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微不可闻。不知道是在问我还是自言自语,我还是听得很清楚。

我见还没人进殿,才告诉他,“我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在父皇面前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得罪我,可能活。得罪皇帝,必须死。”我迎上他惊愕骇然的双眸,毫不退缩,告诉他这句话有多么地重要。

不是一定死,而是必须死。天威不可犯,天意不可逆。谁都不能得罪玉霄城的主人,谁都不可以。在整座宛如地狱的皇宫中,只有一个人才有任性妄为的权力,那便是皇帝。

“奴才,记住了。”他的声音很沉重,让我冰冷的心有种难言的刺痛。如此不平等的等级社会,让我们这些稚龄孩子过早成长。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评论
评论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