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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的女儿们107

夏家的女儿们 陈邦本 1026 2008-01-12 08:12:07

  俞建国在家乡插队从政十多年了,他知道乡间有着各种陈规陋习,甚至还有着与二十世纪相悖让城里人无法理解的很多封建时代才有的陈规陋习。当了领导的这些年,对于农村中比较盛行的换婚行为也是久而久之见多不怪。甚至也追随了很多中国社会学家的“贫困是万恶之渊”角度,认为这一个悲剧是无法用行政手段能干预得了的事情,只有依靠社会整体发展了,农民经济地位提高了才能根除这种违背女性权力与意愿社会现象的存在。

可他从来没有细想过,在一件件婚姻中,在这种以人易人的家庭血肉交易里,那些个青年女子们会受到多么大的伤害!看到夏淑梅的字字泣血,俞建国的神经像是被锤头一下一下地击打,他的心在为一个正在追求美好生活年青鲜活的生命的哭诉而震颤。苦难降临的理由有时很简单,就因为写这封信的青年是一个女子,理所当然地她将要被农民传统传宗接代的陈腐理念的血盆大口活生生地吞噬。

“慧慧,我真的不知道在乡间还在发生这样的事情!钱我会给你准备好,可你能把小淑梅安排到哪里去呢?中国虽大,可一个单身的小小女娃在社会上是危机四伏很难生存呐!这些事情你想过了吗?”俞建国突然想到前几天省里转发的中央文件的内容,现在发生了很多不法之徒将西南几省的女子拐出卖到东南沿海以至北方各省的案件,他对夏淑梅的去处确实是有些担心。眼见得山穷水尽马上又峰回路转,几近绝望的慧慧那还带有孩童般的心理又升腾起希望的火焰:“俞大哥,你放心,这一点我都想好了。我的舅姥爷在北京工作,前些时候来信说他的同事想在咱们这里请一个保姆,正好让淑梅去…”

慧慧说出舅姥爷同事的需求,一下子使俞建国想起了妈妈前几天在电话里叨念了半天的托付。俞书记的父亲俞老将军六十有五了,由于多年被错误对待尤其是文革中几年的牢狱之灾,使他的身体每况愈下行动不便。家中的那个四十多岁的南方保姆很是勤快干净,可是人太老实加上口音有别,在家里一天和老爷子说不上两句话,最近又因分田到户回了家去种田。

漏屋偏逢连阴雨,原来那个还能和老爷子扯上些闲篇陕西籍的勤务员又在春天退了伍,新派来的那个小兵也是南方人,小兵没上过几天学不会讲普通话,俞将军那带鼻音的陕北腔和他说个话更是连比划带猜很难沟通。再加上俞妈妈工作忙顾不上丈夫的精神生活,这一下,弄得老爷子坐在房里头整天只是生闷气,干脆一句话也不肯讲了。

俞老将军的情绪让俞太太很是担心。俞家只有三只虎命中注定缺少个女儿,两个媳妇再孝顺也隔着一层别人家女儿不是至亲,无法有女儿那种毫无隔拦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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