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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木槿阁之宾

木槿随风 枫于越 3260 2017-04-19 11:27:40

  听到他这般说道,那童子似乎也并未如何惊奇,像是见惯不惯的淡然,估摸着是把他当作往昔那些不自量力的人了吧,楚遂枫却不以为意。得不得这木槿阁之宾,本无所谓,但既然学成回来了,自然是时候看看自己如今的学识在这京都如何,而且很明显,若做了木槿阁之宾,必然能扬名于京中,甚至告知朝廷和那些有心之人,楚尚书家的红枫公子已学成归来。

而且,或许可以一会美人阁主,他对这美人总有种莫名的感觉,不仅仅缘因木槿,更在于这木槿阁。他还记得年幼时遇到过的那个叫铃儿的姑娘,无奈流落风尘。那时自己虽有心解救她,却苦于无法,木槿阁无疑提供了一个这种问题的极佳解决办法,这阁子的开设,使得如铃儿一般的女子可有个栖身之所,得以安身立命。

这木槿阁主,若是以此为出发点,便解决了自己纠结许久却尚不得法的问题,必定是个兰心蕙质,心忧贫苦之人;若仅把这当做噱头,却仍然解救了一波贫弱少女,也算无心插柳,积善积德,值得结交。

挑战这“木槿阁之宾”,童子似乎要准备些什么,所以道了声稍等后,便转身而去。楚遂枫自然和常成站在那里等待着。此时已渐渐接近下午,木槿阁的客人开始慢慢入阁,各自自怀中掏出不同的印信,从四门鱼贯而入,这其中,不乏许多少年贵公子,折扇轻摇,发髻高束,谈笑而来,行走间衣袂翻飞,潇洒飘逸;也有许多人着寒衣素缕而来,却面色坦荡,神情里满是悠然适意;最让楚遂枫不解的是,竟有不少世族闺阁小姐也莲步轻移,裙裾飘摇间施施而来,一派温婉大方。

看到他恭谨独立在“磐竣”门前,面前又稀稀拉拉的围着一众看热闹的人,众人都是如出一辙的反应,先是上下打量一番,继而开始在一旁窃窃私语,面色里大多是怀疑,不屑,也有些许敬佩,赞叹。常成被这赤裸裸的目光盯得发麻,有些不适,楚遂枫则一概不管,嘴角微弯,温然浅笑着一一见礼,按众人气质和衣饰来判断其身份,行以相对之礼,色恭,礼至。

被不卑不亢地以礼相待,众人先是一愣,然后一一还礼,眼里的怀疑开始被星星点点的肯定取代,楚遂枫心内暗笑,自己这礼仪,当年师父亲授之时,第一课便是“见人必以礼,何人行何礼”。那时自己被逼,为了简单的双肩平齐,都连端半月,如今看这反应来,倒真不负所学。

常成跟着行礼,转眼就已过了一炷香时辰,时不时撇头看向门内,似乎已经有些不耐,几次欲问出声来,都被楚遂枫眼神制止。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众人来来往往,楚遂枫一丝不苟的行礼迎来送去,眼内无喜无怒,只是色欲恭,礼愈至。

大多数人虽见起行礼只是拱手一还,便扬长而去,也有一些人会上前攀谈,诗书礼艺方面的问题楚遂枫大多对答如流,谈笑间古今趣闻穿插其中,诗词赋对信手拈来,令人颇为叹服。问及名讳,家世,得知是幼时即名满京都的红枫公子,则眼中敬服之情皆化为慨叹之意。

时人道今日:木槿宾客出门去,红枫公子尽人知。

看着楚遂枫如鱼得水般游走于诸宾客之间,半晌,一直独立一旁的素锦云衣男子合上折扇,笑着上前:“敢问楚公子,这木槿阁晾公子于此甚久,公子为何不怒?”见这男子轻描淡写间便问出了众人想问却又不敢的话,众人一惊,转而目光齐刷刷投向楚遂枫,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却不知阁下是?”楚遂枫微微一笑,总算来了。

“是谁并不重要,烦请公子回答我的问题。”男子轻轻把玩着手中折扇,继续漫不经心地说道。

见他敢这般轻慢自家公子,常成愤然欲怒,手已经握上了腰间佩剑,却被楚遂枫折扇一挑,常成会意,貌似不经意的松开剑柄,敛色侍立。

对男子的无礼,楚遂枫一笑置之,对答道:“在下来此阁,是同在场诸位一般,向往以诗书论才,以礼艺为友,想要进的此门,”说着,楚遂枫以折扇指了下身后的“磐竣”门,继续说道:“不过是为了能更好的结交饱学之士。如今,虽未入门,却已得诸位以友相待,又怎会不以之喜,反生怒意呢?”

“如此,适才见楚公子待人亲和,恪守以礼,无分毫差错,似乎本就相识?”男子继续轻声细语,却颇有一股咄咄逼人之势。

楚遂枫继续轻笑道:“不曾,遂枫回京适才第二日,却不曾识得诸位,我朝民风恪守礼法,衣者,彰其身份,我只是依衣着配饰分而行礼罢了,若有错漏,却为失礼。”

“那楚公子于我该行何礼?”男子一收折扇,双目直视楚遂枫,隐隐有种骇人之气。楚遂枫却笑道:“不该行礼。”

“哦,却是为何?莫非楚公子觉得在下不堪受公子一礼?”男子似乎语含微愠,冷刺开口。

“若论官阶,柳校尉当受在下见官之礼,若论才能,当受遂枫敬遇之礼,若遂枫未猜错阁下身份的话。”此言一出,众人哗然,纷纷赞叹楚遂枫识人之能,就连一直板着脸的男子也面色微动,盯着楚遂枫看了会儿,突然道:“公子慧目,在下却是柳凌霄。木槿阁内无官阶,只是凌霄却不知为何不当受公子一礼?”

“礼者,乃所遇所识所交之道也。在下得遇公子,欲相识,问公子名讳,公子避而不答,此为不欲相识;公子发问,在下答之,遇相交,公子咄咄逼人,此为不欲相交。与公子相遇之礼在下便答之以公子身份,至于所识所交之礼,非遂枫不愿行,恰是公子不愿受。”楚遂枫收敛了笑意,正色视之,沉声以对。

众人大惊,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柳凌霄,柳凌霄盯着楚遂枫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朗颜一笑,拱手躬身,恭敬地一个敬遇之礼:“在下柳凌霄,适才代表木槿阁礼门问于公子,公子所言,令凌霄颇为震动,适才所为,却非凌霄本意,愿楚兄莫怪。”

楚遂枫亦以礼还之,笑道:“柳兄过奖,遂枫无知,卖弄于礼门之前,实在贻笑大方,与柳兄论礼谈天,此乃乐事。何谈怪罪?”

两人相视一笑,消失许久的童子出现,送上一礼阁玉牌。楚遂枫知道,礼门这一关算是过了。

柳凌霄与楚遂枫刚刚相识,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却不愿打扰楚遂枫接下来的挑战,两人相约下次相见,便起身先告辞了。

看热闹的宾客倒是围的越来越多,第二次的考验,是诗文之才,这一次,倒是没再等许多时间,代表诗阁出问的,正是寒水公子崔玖天。二人见礼后,便直奔主题,先是从诗经文典入手,一问一答,然后是对诗,崔玖天选定主题,任出上半或下半,楚遂枫来对。一时旁征博引般的比较文才,二人皆信手拈来,几番对阵颇为精彩,引得宾客们叫好声不断,赞叹连连。

过了对诗,楚遂枫看到崔玖天眼中不加掩饰的欣赏,两人相视皆颇为赞赏。末了,相互行礼,崔玖天道了句:“日后可与楚兄论诗文于诗阁,玖天颇为期待。”

楚遂枫一笑:“多谢崔兄,还请多多指教。”

又过了礼阁的测试,楚遂枫暗道,已经见过这京都三公子其二了,这木槿阁当真卧虎藏龙,以自己的实力,却也并非轻易,第三关,却不知是否会是这汉秋公子来为自己设书道之试。

正想着,果然一男子着锦衣华服而来,横绮罗朱瑛于腰际,冠白玉赤金于髻上,举手投足间满是一派儒雅的贵气。开口便道:“楚兄好礼善诗文却为汉秋所叹服,想来笔墨上必也人中翘楚,此番来测试实在愧不敢当,还望楚兄不吝赐教。”

楚遂枫自然一番客套,却也半分不敢小瞧了这汉秋公子,他虽说是豪商巨贾,却痴迷书法,惜墨如命,收藏了几乎所有名家之帖,悉心演练,单看汉秋坊的招牌上那劲松生风之势,便知此人功底。

杜汉秋给出的测试很简单,临《均兰帖》于宣纸之上。但是众人却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均兰帖》本是前朝太史愤而刻于石碑之上,力尽之处石断碑毁,其字遒然之力,莫说宣纸这般,便是砭金纸此等,也未必能驾驭得了,一时纷纷替楚遂枫捏了把汗。

楚遂枫却似乎不以为意,正色研磨,涮笔,吸墨,提笔,以千钧之势落于宣纸之上,下笔挥毫间笔走龙蛇,提笔出锋间气冲霄汉,顷刻而成,落笔于旁。杜汉秋上前一看,顿时叹服,这笔法,非但不差分毫,气蕴甚至略胜前太史一筹。最重要的是,后面的断尾处,楚遂枫一笔便力透纸背,既是石断碑毁,也是墨洒气扬。

一旁众人更是惊为天人之作,一时间,众人看向楚遂枫的目光以非敬佩,实乃惊绝。楚遂枫暗暗想笑,这《均兰帖》是在师父逼迫下,他曾练过数百遍的,只其最后一笔,亦曾花费数日,如今看来,似乎颇为值当。

接过童子递上来的第三枚玉牌,楚遂枫笑而不语,适才一直古井无波的童子眼中,如今也焕发着崇敬,看来,自己在山里学到的本事确实还不错。如今,只需再过乐阁之门,这“磐竣”,便会对自己敞开了,木槿阁之宾,可是木槿美人之宾呢?却不知这神秘背后,究竟是怎样一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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