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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一美人

木槿随风 枫于越 2864 2017-04-18 10:05:03

  沿着青玉石阶铺成的路径一步步前行,沿途熟悉的陌生一点点从眼眶深入心里,清晰了记忆里的模糊。家没变,爹娘似乎用最大的精神维持着家的原貌,亭台小榭边还有自己幼时玩闹刻上去的痕迹,虽被岁月侵蚀,却依旧清晰可见。

院内一如既往地树树红枫似火般热烈,对呀,又是秋日了,等到一个月后便又是深秋时日里自己的生辰了。红枫,红枫,一拍脑门,楚遂枫笑自己傻,险些忘记了自己还是当今皇上亲赐的“红枫公子”呢。

除却对木槿的欣赏,他便最是崇尚这红枫,极致热烈,如火如荼,却毫不妖艳,远远看去,便是如旭温暖,却又自有一种风骨,不蔓不枝,于淡泊处生辉,于烈焰中婆娑,有其独特的意蕴深藏。被封作红枫公子是他这一世来很满足的一件事,也很希望自己能不负此名。

许久不见,娘是想念他得紧,自去做了一大桌菜,亲自跟着送过来,又一直看着他吃完,眼里心里满是温情脉脉。不住地给自己夹菜,又忍不住劝自己慢些吃,楚遂枫被娘的关切感动,红了眼,抬头时,发觉娘也早已红了眼眶。送走娘时已近夜半,楚遂枫却毫无睡意,便还像幼时般躺坐在石椅上,望着红枫摇曳,暗暗盘算着一些事情。

爹爹今日一闪而过的神情他并没有放过,师父临走时欲言又止的深沉,还有那言行举止皆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的白衣人们,若说只是一般的家仆,又怎会生生透出一股冷酷的杀伐之气。来这里也有十数载了,即便皇宫大内也曾在幼时被爹爹抱着去看过,便是拿那庄严冷峻的皇家御林军跟他们比,似乎也少了几分杀气,更遑论寻常家养护卫。

无数个谜团在楚遂枫心里纠葛不清,他不知这些到底有没有关联,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或许,其实。。。他不愿去想这些复杂的事情,可似乎不得不想,天性的敏锐让他察觉到几丝这一切背后蕴藏着非同寻常的危险意味。

默念着自己的名字,楚遂枫苦涩一笑,爹爹当真希望自己随风自由吗?又或者,爹爹知道,希望本就是绝不可能到达的远方呢?

想到了一些恐怖的可能,这大概与他前世博览众腥风血雨的古言小说有关,他不愿相信人生如戏,但或许那些小说里的,本就是戏如人生呢。无论如何,楚遂枫只是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无论如何,自己只要护身边人周全,然后定要逍遥自得地过完这一生,寻一人且共白首,择一城可得终老。

小师妹在师父师娘身边,应当不会有事,那自己,定要护爹娘周全,决计不让任何事,任何人伤害他们。楚遂枫是那种极好脾气的性子,旁人如何对他,处境如何艰难,他都不会在乎;但他关心的人,是他的逆鳞,若是被触动,就算倾尽一切,搅天下个天摇地动又如何?不愿,并非不能或不敢。他的字典里,无论前世抑或今生,从未有过畏惧怯懦的字眼。

第二日凌晨,楚遂枫便早早的起了,在山中养成的习惯,已经改不了,也不必改。练完剑法,只觉神清气爽,便自顾自在树下打坐休憩,这方法是师父教他的,大抵跟前世的瑜伽有点类似,能调理气血,蓄养精神。

打完坐时,天才微明,伺候他洗漱的丫鬟顺次进来的时候,先是一惊,然后齐齐跪倒一片,似乎让公子等着是滔天大罪。楚遂枫却是完全不以为意,摆了摆手让她们起来,只叮嘱日后也这时候来就可以,莫要过早来,反而会打扰自己,小丫头们忙连连点头。

也许是许久没被人如此伺候过,楚遂枫感觉反倒是有些不适,硬撑着身子,被她们层层叠叠的套上衣物,环上佩带,坠上玉佩,输好发式。长吁一口气,感叹终于结束了,却发现一旁的丫头们也是紧张得面庞红热,掌心微汗。

看看铜镜中收拾得当的自己,倒还真有几分不敢置信,俨然一派玉树临风,潇洒贵公子形象。素日知道自己长相俊美,可这般一看,凤目含笑,剑眉神飞,唇线纤且长,鼻梁挺且直,渐成棱角的面庞依旧温润如玉,不怒自威,不笑含情,自己看着也是要入迷的颜色啊。

楚遂枫心里对丫头们梳洗打扮的本事很满意,便对旁边伺候的小丫鬟微微一笑,那小丫鬟对上他的目光,只怔忪了一瞬,立刻红了脸,紧张的瑟瑟发抖,将头都埋到了脖颈里。楚遂枫只得收敛了笑意,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淡漠,心里却隐隐发笑。

收拾好去拜见爹娘时,常成却已经回来跟在他身后,只说护卫公子是他的本分,爹爹已经劝导过,决不能离开半步。楚遂枫知道是常叔又教诲他了,便也没说什么,点头表示同意,被跟久了,要没了常成,自己还真不适应。

踏入正厅时,早听见里面熙熙攘攘的人声,想来是自己的姐姐姨娘们都到了。对这几个所谓亲人,楚遂枫本是半点好感都无的,他一直反感于古代世族大家通房丫头的存在,两个姨娘就都是爹爹的通房。虽然自娘进了门,爹爹便只是偶尔去看望她们,两个姐姐也都是在娘进门前就有的。

娘善良,进门不久,就给她们都抬了姨娘,锦衣玉食的供养着,好在这两个姨娘都很安于本分,从未有过半分坏心,也不争宠,也不妒忌,只是一心一意的教养两个姐姐,互相之间倒也相安无事。

可不管怎么说,这样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一个男子增长“经验”而存在,终其一生也不过在守候一个等不到的人,一颗等不到的心,有何意义呢?恩,意义,人生的意义,想到这,楚遂枫心内迷惘,自己又有何立场说人家,自己这一世也不知会有何意义?

想着想着,二人已经走到了正厅前,通报的家仆老远就边跪下行礼,边扯着嗓子喊道:“公子到——”

在这样一声传令下,一排排家仆齐刷刷跪倒,楚遂枫抬脚走过一重重跪着的人海,上前先见过爹娘后,又向姨娘,姐姐们问安。他记得,两个姐姐一名菘蓝,一名蓼蓝。又听娘亲介绍,长姐菘蓝今年已经十七,去年年末的时候嫁给了工部侍郎府里的二公子,钟南甫,那钟南甫虽是嫡出,却非长子,二人倒也算般配。

次姐蓼蓝,年方十四,尚待字闺中,再过几个月,等他行完弱水礼,差不多也该出嫁了,定亲的是户部尚书家的庶子,虽是庶子,据说却也人品贵重,当是一段良缘。

娘亲说得时候,自然都是捡着些好话说,似乎是想让楚遂枫多亲近些自己的姐姐们,两个姨娘素来谦恭的神色平添了几分苍老,在提及自己女儿时,仍是带上了些自得,还隐隐往爹爹那边瞥。爹爹不为所动,娘亲视而不见,楚遂枫倒是对着目光满怀悲悯,何其可怜,又可悲可叹。

至于两个姐姐,名义上虽是至亲,可于楚遂枫而言,确也不过是比陌生人亲近点而已。记忆里不过是两个早已模糊的影子,如今细细打量,发现多少有些像爹爹,倒也都生的眉目端庄,温文素雅,又都待自己甚为亲切,便也心中一暖。

今日听闻他回来,长姐和姐夫倒是一同回门省亲,楚遂枫倒是多打量了这个新晋姐夫几眼,看得出绝非精明之辈,却十分持重老成,对姐姐也是礼敬谦和,夫妻相敬如宾,不说天作之合,倒也和和美美。

相互见完礼,家宴便开席了,饭桌上自是一片溢美之词,楚遂枫但笑不语,这样的场面,自己许多年前便已适应。一家人一起吃罢饭,娘带着姨娘和姐姐们去园子里赏新菊,爹让他和姐夫留下,说是一起品茶听琴,倒是不得已又去书房处理政事,只留下他二人。

楚遂枫还未及说话,这位看似老成持重地姐夫已如打开了话匣般滔滔不绝,先是一通问,继而又开始给他讲起了京都的奇闻异事,楚遂枫只是淡笑着听,也不插嘴,那些市井之闲谈,这姐夫讲得尤其兴致盎然,他却没多少兴趣。

可突然,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枫弟啊,你可知这京中第一美人是何等人物?”

“不知道了吧?哈哈,这美人,年方十三,名木槿,正是那名震京都的木槿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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