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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公子如玉

木槿随风 枫于越 2898 2017-04-23 13:55:56

  楚遂枫二人跟着门童,直上到了七层,拐过两个拐角后,眼前出现了一个独立的包厢,厢外门匾上书“止珺”。门童送到门口,向里面恭敬道了声:“红枫公子到。”便拱手敛眉,侍立一旁。楚遂枫让常成待在外面,自己轻轻推门进去。

一踏入房门,鼻尖便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不似寻常的檀香,松香,倒像是掺杂草药的微苦之香。这味道,似乎有些熟悉,却也说不上是在哪里闻过。味道极淡,尽管楚遂枫的嗅觉很好,也只能依稀闻到。又迈了两步,细闻了下,才辨认出这是辛夷花和百里香之味,这两味药材的确可做香料,不但香气淡雅,还可以药性养人。

这以药入香的法子并未在京中盛行,连自己也不过是在师娘的医药古籍上看过,看来白公子真是个难得的妙人。

目露欣赏地微一抬头,他便看见面前的桌几上,已端坐着四位,寒水公子与西河公子背对自己,正襟而坐,汉秋公子则在其对面,面朝自己,笑着拱手作揖。两排座椅的左侧的主座上坐着一白衣男子,年纪约莫十七八岁,黑发束冠,儒雅俊逸,气度自华,跟三大公子相比毫不逊色,正眉目含笑地看着自己,应是白公子,楚遂枫觉得他给人的感觉很独特,说不上哪里,就是觉得奇怪。

不过原来公子们早都到了,也难怪那门童一扫请柬便知是自己了,楚遂枫莞尔,似乎是自恋了。

楚遂枫上前,恭敬一礼,歉声道:“遂枫赴约来迟,让诸位久待实在不好意思。”说着又向两侧各行一礼,抬手间装作不经意扫了一眼。正坐背后是一个白玉制六扇屏风,药香似乎就是从那屏风后隐隐传来。

楚遂枫又打量了几眼白公子,虽衣着华美,却似乎与自己想象中略有不同,楚遂枫也说不上是哪里,却也不好再盯着看,众公子皆笑言不必,拱手还礼后,楚遂枫落座,抬眼时发觉屋内陈设极为雅致,桌几皆是黄桃木雕刻而成,精细异常,四周装点着各式花草盆栽,出人意料的是,此处也有一株木槿,姿态优容,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眼球。

正在失神中,白公子忽地环顾而笑道:“在座都是同龄之人,还望红枫公子不要拘礼,只当是好友相聚可好?”杜汉秋也洒脱笑笑看着他道:“蒙白公子相邀,玖天兄与凌霄兄都早已相熟,楚兄也曾在木槿阁见过我三人,若不介意,你我便可兄弟相称。”

楚遂枫忙道:“这是自然,木槿阁之试,遂枫对三位的高才十分仰慕,若得兄弟相称,自然求之不得。”

“遂枫兄对于诗书礼乐的造诣远在我等之上,那日为了出题而不得已无礼于遂枫兄,万望莫怪。”柳凌霄歉然浅笑,朝楚遂枫一抱拳。楚遂枫忙笑道:“凌霄兄深谙礼法,玖天兄出口成章,汉秋兄妙笔凤回,遂枫皆不能企及,如今竟被市井之人提与三兄齐名,实在愧不敢当。”

“遂枫兄客气了,遂枫兄之诗文可浮于九天,沉于深海,气势恢宏,无须过谦,世人之言,倒是抬举我们了。”崔玖天也开口称赞。想起了什么般,崔玖天忽又慨叹发问:“遂枫兄可有见到木槿阁主真容,说来惭愧,我等虽各领一门,但却从不曾得见,阁主实在神秘之极啊。”

闻言,四人的目光齐聚到楚遂枫身上,想起那日遭遇,他不禁感到一丝汗颜,略羞愧地开口:“尚不曾,阁主出了个谜题给我,遂枫愚钝,未能解开,便无颜前去。”众人闻言皆是一派好奇之色,似乎极想知道谜题为何,独独白公子神色如常,浅笑温然:“既是独独出给遂枫兄的谜题,那我等便不必窥探了,想来以遂枫兄高才,不日便可得解,再得偿所愿吧。”

这话一出,众人果然意识到失态,敛色正襟,接口夸耀,楚遂枫又笑着推脱了会儿,然后众人便开始品茶听琴,谈史论今。一旁静坐抚琴的女子约莫已经有些年纪了,楚遂枫看着她总觉得有些面熟,却说不上在哪里见过。偶尔目光瞟过去,还会与她四目相对,愈发觉得熟悉,那女子目光温柔,有一种说不出的情韵在里面。

几人年纪相仿,又都年少高才,话题从经史子集转到诗书礼艺,又转到当今时势,众人都兴致勃勃。柳凌霄道:“如今皇上已经准许相爷告老,相位空悬,遂枫兄之父乃是众望所归,想来必得圣心。”“的确,楚尚书德才兼备,任尚书以来整顿吏治,知人善用,朝野上下皆一派清然。”崔玖天也深表赞叹。

楚遂枫摆手道:“家父只是做自己分内之事,还是多亏圣上德行感召,才有当今盛世。”

“是,圣上雄才大略,我沪章国数十年长治久安,开疆拓土,只是这太平之世只怕暗潮汹涌。”白公子突道,笑意不减。

众人皆知他所言为何,却不敢再置一词,如今朝野之势,皇帝年迈,兴王赵祎与太子赵祁分庭抗礼,朝中分作两派,泾渭分明,局势一触即发。

“诶,朝堂之势自有陛下把持大局,我等自安享太平就好。”杜汉秋忙出来转移话题,众人也心照不宣的随声附和。

“却不知邻国近来可有何事发生?”楚遂枫自知这些人皆深谙天下大势,如今正是个好机会可以从中得知一二,自己毕竟也需要这些。

“说起邻国,倒确实有件事,北方辽丹国的二皇子宁子初不日将出使我国,作为文化交流之使客居我国。”崔玖天随口道。

“听闻这二皇子是辽丹国先皇后之子,却不得辽丹王宠爱,此行,名为出使,实则为质罢。”柳凌霄接口道。

“不错,传闻皆道这二皇子素日胆小怯懦,在辽丹国就深受现任皇后和太子的迫害,也从不反抗。”杜汉秋虽是商贾,却也知道不少各国之事。

楚遂枫静静听着,不知为何,总有种没有那么简单的感觉,这个宁子初,只怕不是个简单人物。

说着,他们又谈及冀川国的新君,崔玖天先称赞道:“冀川国国民尚文好乐,民风淳朴,如今新皇登基,举国欢庆,我国也派太子出使为贺呢。”

“不错,听闻这冀川国新君莫止琉是头一号的风雅人物,诗文礼乐皆是极佳,又爱民如子,甚得臣民爱戴。”杜汉秋似乎也有一丝仰慕。

“如此,倒真是志趣相投,不知何时可相见,一同把酒。”楚遂枫酒气上涌,一时语出惊人,四人闻言侧目,独白公子眼中光华依旧,淡然笑道:“若有缘分,自然会如遂枫兄所愿。”

众人皆随之一笑,楚遂枫也意识到不妥,笑着圆道:“不过痴人之语罢了,堂堂一国之君怎会与我把酒言欢。”

众人又和声而笑,皆说未必未必。又说了会儿闲话,宴席毕,四人纷纷起身向白公子告辞,然后一同出门去。出门时,柳凌霄与崔玖天向东而去,楚遂枫与杜汉秋往西,于是在门外互相道别后转身前行。

楚遂枫忍不住发问:“汉秋兄,你们相识很久了吗?”

“倒也不是很久,约莫一年多前,我三人同入木槿阁,自此相识,而白公子是来云水楼之时,偶然结识的,我四人兴趣相投,便结识了。白公子爱才,虽然不常在京都,但每次云游归来,都会设宴于云水楼,邀我三人前去,品天论地。如今有了遂枫兄,日后定会更为有趣。”杜汉秋是个洒脱不羁的性子,久为商贾,却逸然卓然,无半分铜臭之气。

“哪里哪里,汉秋兄可知,包厢里可是焚着香,为何那般香气袭人?”楚遂枫推脱了下,才把适才忍着的疑惑问了出来。“厢内并未焚香呀,楚兄何出此言?白公子生性不喜焚香,许是四周草木盆植之味,亦可舒心宁人,调养身体。”杜汉秋答道。

“哦,原来如此,难怪我们坐谈甚久丝毫不以为累。想来,除了好酒好茶,也有这自然清香之效。”楚遂枫笑道,看来他对着香料无甚研究。不过自己今日却未白来,起码,知道了木槿阁主出给自己的谜题之解,那一旁抚琴的女子,是昔年旧识,自己已经想起来了。

“的确,白公子是个妙人,他的东西都很特殊。”杜汉秋也笑。

两大公子同行,又都温煦而笑,一时间,街市众人皆怔忪了眼,难怪道公子如玉,衣袂轻摇,流苏纷飞,发束轻扬,风神俊秀,自在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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