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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良宵共度

木槿随风 枫于越 3096 2017-04-29 11:23:28

  杜白衣却连看他一眼都不曾,只冷冷地摇了摇头。这反应,明显让他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几欲发怒,却还是强撑着风度继续说道:“只要是这世间之物,姑娘说出,本公子必为姑娘寻来。”“不必了,朱公子所出之物绝非白衣所愿。”杜白衣终于开口,却是直接拒绝了个彻底。众人哗然,妈妈也差点晕倒,想劝劝白衣,却终究没能开口。

这朱公子见好说不成,立刻目露凶光,狠狠扫视一圈,警告之意甚重:“那本公子倒要看看,今日有何人能得姑娘青睐。”众人都被这目光逼视地低下了头,只楚遂枫继续轻摇折扇,不为所动,适才他已经让常成去打听过了,这朱锦兴朱公子是江南总巡道使之子,自幼为非作歹,无恶不作,仗着其父,鱼肉乡里,又极好色,不知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似乎,是天意吧,被他自己送上门来,那便正好。

楚遂枫抬头看了眼高台上红衣似血的女子,她却似乎无动于衷,一副与己无关的冷然模样。楚遂枫一笑,今日便来英雄救美一次吧,只是不知,自己英雄救美,这美,可会领情?不过,纵然美人不领情,自己也该出手,便张口道:“在下楚遂枫,愿试答姑娘所问。”一旁站着的常成险些惊倒,目瞪口呆地说不出话来,却也知自己拦不住公子,只好跟在他身后。

清越的声音一响起,众人纷纷回头相望,见虽是个俊逸公子,却只带着一个护卫在身后,瞬时嘲讽讥笑者众,也有人替他惋惜。朱锦兴眼里更似冒出火来,正欲发作,突然高台上软软传来一声允诺:“楚公子请。”音若娇啼,入耳酥心,全场立即惊绝,不置一词,等着楚遂枫的答案。

“姑娘初夜本非可供交易之物,但今日有此高台,那在下愿诚心相待。所谓,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在下对姑娘一见倾心,愿以真情同姑娘品茶听琴,吟诗对弈,以伴姑娘良宵。不知可否?”楚遂枫欣然答道,目光又与杜白衣相对,那堪破人心的目光在他的眼里探索一番,却除了坦然,未见其他。

半晌,杜白衣冲他媚然一笑,却不见半分风尘气息,只是少女自有的娇媚,在这盛秋之时却似春暖花开,众人都看得痴了,就听见那如莺啼婉转的声音柔柔道:“公子请。”众人骇然,朱锦兴更是忿忿然就欲动手,突然听到那宛如天籁的声音又恢复冷绝:“今日是我杜白衣初夜之吉时,楚公子为白衣所选入幕之宾。若然有人搅扰,白衣必不客气。”

闻言,众人都默不作声,连那柳锦兴也只是怒视楚遂枫一会儿,便带着手下忿忿离去。人群散却,妈妈下来带人恭请楚遂枫入楼。常成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这什么朱锦兴的,自家公子当然不怕,可是这入青楼,还与名妓共度一夜,莫说公子会被家法处置,自己更会被活活打死吧,忙出言相劝:“公子,救了人就可以了,进去真的会被老爷家法处置的。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楚遂枫却一挥手,潇洒道声无妨,便跟着妈妈迈步进去。常成跟在后面已是心如死灰,却暗暗狠了心,大不了今日回去被打死,人不潇洒枉少年,先陪着公子快活这一夜再说。

进了青楼,被引着兜兜转转,终于在一间独立的华屋前停下,妈妈朝楚遂枫谄媚笑道:“公子且先在里面等等,白衣正在沐浴更衣,随后就到。”“无妨,有劳妈妈。”楚遂枫答谢,常成会意,从兜里掏出张银票来递给她。妈妈立刻媚眼如丝,笑成了一朵富贵牡丹,连连道谢着离开。

常成守在门外,楚遂枫推门而入,在屋里找了个客座坐下,抬眼打量了下四周。虽是青楼,却不见半点**低俗侈靡之风,反而装饰独到,处处可见梅兰竹菊,尤以一幅《寒梅傲雪图》极尽风骨,便说是书香门第的大家深闺也不为过。

等了一会儿,就看见婢女簇拥着大红嫁衣,灿若烟霞的杜白衣而入,连连恭喜他,皆受了打赏满足而去。屋内只剩他二人相对,杜白衣的目光毫不避会的直视着他,楚遂枫感觉气氛有些尴尬,便调转话题道:“白衣姑娘深闺果真极具气节,非比寻常。”

“哦?公子今夜只是为来看看白衣闺房?”杜白衣上前,站在离他一尺之地,美目含情,脉脉看着他。楚遂枫躲也躲不过,便只好淡定点,任她这么看着。忽而,杜白衣抿嘴而笑,却不再有魅惑之态,而是十分单纯的笑意,“公子当真对白衣无半分情意,却又为何要来做这入幕之宾呢?”

“实不相瞒,在下尚未行弱水之礼,本不该来接姑娘此礼,只因看不惯恶霸欺人,不忍姑娘冰清玉洁之姿受辱,况且在下已有爱慕之人,对姑娘绝无此意,还望姑娘饶过。”楚遂枫一字一句的解释着。

“那公子若知白衣并无危险,不会受他人胁迫,可还会出言?”杜白衣的目光如炬,直达人心,楚遂枫无从欺瞒,索性如实答道:“会,姑娘绝美,又才高志绝,如天上仙子误落俗尘,遂枫倾慕姑娘,愿意相交。”

“公子高看白衣了,白衣不过一风尘女子,此生命运便是沦为男人的玩物,只是这初夜还可自己挑选罢了。”杜白衣自嘲,美目里溢满讽刺。

“姑娘何必自苦,若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姑娘自可择一良人,便得相伴终老。”楚遂枫看着她的落寞,有些不忍,何况,自己不止对她无意,甚至为了惹到那个朱公子,完成自己此番的任务,利用了她。于女子而言,初夜何其重要,初心何其可贵,纵青楼女子又如何?自己需得做点什么来弥补她。

“良人?公子便是白衣所挑良人,可公子却早已心有所属。”杜白衣媚然一笑,周遭华美装饰顿时风华尽失。楚遂枫心下愈发郝然,一拱手,恳切说道:“遂枫今日鲁莽,本无意惹姑娘难过,却弄巧成拙,如今却已无可奈何,若姑娘有何事遂枫可帮忙,自当不遗余力。”

“好,那公子可否为白衣赎身,让白衣伴公子左右,便是侍婢丫鬟,也好过流落风尘。”杜白衣软软一笑,倒也不客气,转身为楚遂枫倒了杯茶,端至面前。楚遂枫也没有犹豫,接过茶,小酌一口,茶香清冽袭人,通体舒畅,清楚看着她眼中不抱希望的随性。

楚遂枫缓缓开口,却是坦然应声:“好,遂枫可为姑娘赎身,却不要姑娘为奴为婢,若是姑娘还有亲人,自可去投奔;若是没有,便以兄妹之礼相待,若日后姑娘得遇良人,遂枫自当为兄相送。”

杜白衣惊诧,看了他许久,却并未发现他有半分玩笑之意,幽幽然道:“公子竟然能对萍水相逢之人如此,确可托付终身。其实,白衣并非无法赎身,这些年早有人豪掷千金为博白衣一笑,私下攒的银钱早可赎身,只是,白衣已无亲人可投奔,若无可托付之人,出去了只怕还不如在此地。”

楚遂枫看着面前形影落寞的女子,世人皆知其绝代风华,冷若冰霜,却不知她内心孤苦,寂寥无依。想冲淡些她的忧思,楚遂枫忍不住开口打趣:“姑娘怎知在下可托付?或许在下只是想要将姑娘卖到他处去呢。”

杜白衣浅笑,眼里生出魅惑之色,上前一步搭上他的肩,对上他的脸,轻启朱唇:“若当真如此,白衣也认了,只求今日得与公子良宵共度。”楚遂枫看着近在眼前的女子,面如桃花,吐气如兰,终是年少气盛,不由得心跳加快,忙后退一步,轻咳出声:“咳,在下不敢,还望姑娘饶过。”

杜白衣没有再上前,掩面笑意连连,看向楚遂枫的眼里满是戏谑之意,促狭开口:“瞧瞧,公子这般怕白衣,不知道的还当白衣是妖怪呢。”楚遂枫羞红了脸,暗骂自己没出息,无可奈何般的摇摇头:“罢了罢了,姑娘只怕就是在下的缘劫。”

杜白衣笑得愈发停不下来,索性坐到床上捂着肚子大笑不止,眼看着楚遂枫面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险些就要变黑,终于才止住笑意。扬起明媚的脸对着楚遂枫道:“你可直接唤我白衣,你若不嫌弃,日后我便叫你遂枫可好。”

楚遂枫对她的率性颇感难得,第一次遇到一个直接愿与自己你我相称的人,十分惊喜,爽快答应:“好,白衣,此次来江南遇到你倒真是意外,不过也算缘分。谁人会知道,名动江南的杜白衣竟会这般肆无忌惮的捧腹大笑。”说着,还取笑了她一下。

“其实我并非出身青楼,只是早年家道中落,才流落风尘。这些年见惯了那些丑陋的嘴脸,才练得一副冰冷,保护自己。可你对我半分兴趣也无,自然不必担心啦。怎么?楚公子嫌弃白衣了吗?”杜白衣说着,黑曜石般的眼珠里精光闪闪,却又突然敛眉低声装着可怜,媚态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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