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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知己不疑

木槿随风 枫于越 3030 2017-05-03 14:10:40

  他走后,只留下楚连寻和楚遂枫父子二人,楚连寻一句话都没说,沉着一张脸带楚遂枫到了祠堂,直接对着祖宗牌位跪了下去,楚遂枫也随着跪在后面,昨日跪酸的膝盖立时隐隐作痛,却也只得忍着。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跪着,半晌无言。楚连寻突然幽幽嗟叹道:“枫儿,你终究还是不肯逍遥自在,要来趟这趟浑水。”

楚遂枫跪得笔直,眸光微动,淡淡开口:“爹爹,这朝堂暗流汹涌,已无半分净土可供孩儿安享。孩儿又怎忍心爹爹独自面对这波涛风浪?”

楚连寻眼里似有些不忍,却终究被坚毅掩过,他起身,过去扶起楚遂枫,直直对着他,问道:“也罢,事已至此,也已敬告诸位祖宗,此番你都做了些什么?可告诉爹爹?”“这个自然,孩儿绝不会有事欺瞒爹爹。月前,孩儿初回京都,得知朝廷之势,知父亲必定持保太子,而兴王势强,又得地方大员暗中经济支持,若要损其元气,则要先破其财路。这最大的财路,便是江南,江南富庶,民风淳朴,朱氏父子在此地贪赃枉法却无人敢言,正是因为得了兴王的庇护。而作为报答,每年自然要向兴王孝敬不少的银钱。”楚遂枫一字一句地说着,自己早就编造好的说辞。

楚连寻听着,不住地微微颔首,眸光幽深似海,听到这儿,却突然发问:“要扳倒朱家并不容易,以你一己之力,是如何做到的?”

楚遂枫点点头:“的确不容易,朱家在京中也有些势力,所以孩儿自然也不能单枪匹马,而是找了人联手——御史台崔玖天,他与孩儿一见如故,又齐名公子,况且其父子二人一直持保太子,因而是可信任之人。”

“不错,其父崔元昌曾是太子太傅,必为太子尽心竭力。”楚连寻点点头,目露赞赏,显然是相信了他的话。

“我二人约定好,孩儿便派常成在来江南期间,秘密搜集朱氏父子的罪证,发现其虽所犯累累,却都不足以将其连根拔起。直到此前,有人回来说,发现了朱氏父子私吞部分沿江运往京都的贡品,这才是最致命的罪证,而孩儿亲去朱氏别院搜寻到的,就是铁证。”楚遂枫说到此处,顿了一下,目光中精光闪现。楚连寻看的分明,那是见到猎物时的兴奋:“不错,私吞贡品,欺上瞒下,往大了说,罪在谋逆,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是,可孩儿深知此等物件绝不会显于人前,在其府苑之内或许能寻到,今日恰巧白衣失踪,我怀疑是朱锦兴所为,即便不是,也正好给了我一个光明正大前去拜会,求朱公子施以援手的理由。我只前去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拖着朱锦兴,护卫对我戒备,自然大多围在我们周围,我的人便暗中杀掉部分别院内他处的护卫,并迅速搜到了罪证。”楚遂枫说得云淡风轻,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好玩的事情,眼里逼人的光芒却让楚连寻一瞬恍惚。

“所以,后来的事情都很简单了,你将罪证交与兵马使,借其手出兵迅速控制朱府及别院。非但不必脏了自己的手,又极为有效。那你们约好的,崔家父子在这其中又起什么作用呢?”楚连寻含笑问出口,其实心中已有猜想,但还是想让枫儿证实一下。

“禀告父亲,已有一份罪证日夜兼程送往京城,不出意外的话,后日早朝时,陛下便会得知此事,而彼时兴王殿下尚且未能得到消息,因为江南已被兵马使的军队严密封锁。”楚遂枫说完,便静静立于一侧,这些话,半真半假,有些话,并非他不愿,而是不能告诉父亲,这是他答应过那位的,毕竟,这天下,没人能拒绝那位的要求。

楚连寻看了看眼前刚及弱水的儿子,已能这般谋划,感慨他真的是长大了,上前轻轻拍了拍楚遂枫的肩膀,只说了句:“不错。”便转身离开了。楚遂枫没有说,楚连寻没有问,为何楚遂枫在京中尚无根基,便会有那么得力的手下,有些事,父子俩,都有所保留,却心照不宣。

回到院中,楚遂枫一眼就看见那抹粉色嫣然伫立于柳前,心下一安,上前站在一旁,轻轻开口问:“回来了?”

“恩,我去了这许久,听闻你快把这江南城翻过来了,可是担心?”杜白衣转脸对着他,满目期冀的俏皮。

“自然担心,莫说是你,便是捡回来的小猫小狗,丢了也要找找的。”楚遂枫别开眼,故意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哼,那公子便为了找这捡回来的小猫小狗,顺便让江南变了天?”杜白衣固执地又挡到他面前,直视着那双深邃的眸子,甫一见面,自己便是在这眸子里广阔的天地沉沦,他有一种魅力,不像十几岁的少年郎,倒像是阅尽世事后的旷达。

见躲也躲不过,楚遂枫心想,索性将话都说开,便也直视着她:“你的问题,我都可以如实回答,因为我相信你我是朋友,但我也有一些疑惑,希望你能解答。”

“好。”杜白衣看着那眸子里冷静的分明,突然有些鼻酸,其实,无论何事,只要你问,我便不会,也无法说谎。

“要扳倒朱家乃是谋划已久,但却是以为你被他掳走才临时决定今日下手的。你没有消息,我很担心,也是事实。”楚遂枫坦然答道。

“你是真心的,拿我当朋友?”杜白衣又问,那个“只”字,终究没能问出口。

“你于我,虽相识不久,也算有缘,我素日不喜欢有人跟着,却觉得带你在身边也不错,或许是你我性情相投,可算知己吧,可永远的知己。”想起那日她眉宇间意气风发地说,要纵马天涯,畅然一生,楚遂枫的嘴角微微带了些弧度。

“知己,红颜知己,我喜欢,那我以后便是你的红颜知己了,你可不许贪心,有我一人跟着你便好,若再多了,只怕要吵嘴的。”杜白衣心中一动,直接曲解了他的意思,反复琢磨这这两个字,愈发高兴了起来。

“好,日后若是取了妻,就另当别论。红颜知己,便许你一人。”楚遂枫答允:“那便该我问你了,朱锦兴与青楼里的妈妈忌惮的,可就是你是兵马使义妹的身份?”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吗?

“不错,我年幼在此受人欺凌,得义兄相救,本欲救我出水火,我却也无甚地方想去,倒觉得待在青楼也自在些。他便时常来,并不顾身份认我做义妹,护我周全。”说及此,杜白衣似乎想起了些少年时的苦难,眸光暗了暗,声音也略微低沉,楚遂枫紧盯着她,并没察觉有丝毫掩饰,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吗?

“既已过去,便不必在想。还有一个问题,你可以选择不答,但我还是想问,你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或者说,你如何得了我父母默许,居于此处?总不会因为你是兵马使义妹吧。”楚遂枫虽然不怀疑她,还忍不住为自己的多心安慰了她下,但疑惑总要解开。

闻言,杜白衣微微一震,扬起了眸子看着他那双直击心底的目光,果然,他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思忖了下该不该说,若说,又该如何开口,杜白衣面色沉重,环顾了下四周。楚遂枫会意,带着她到了自己房间:“这里不会有人,你可以直说。

杜白衣深深地看着他,楚遂枫便坦坦然任她看着,自己已经将最深的疑问抛出,内心已无半点掩饰,只静待她的回答。两人便这么相对无言了半晌,杜白衣眸光忽明忽暗,深深几许,几欲开口,却又生生咽了回去,最终只能轻轻开口:“若知道这个答案,会让你如坠冰窟,再无简单的喜乐安康,你可还想知道?”她的身份背后,便是那个秘密,那个让人窒息的沉重,她不想瞒他,可也不愿他这么快就被剥夺掉这些简单的幸福。

“那我若此刻不知,可否一世不知?”楚遂枫心下一凛,凝着她半晌无言,最终开口问。

“我和你爹娘,还有很多人,都会尽全力保你一世不知,但若有一日到了不得不知之时,我会主动告诉你一切。这样的回答,可以吗?”杜白衣轻轻说道,二人眸光交错,半晌,楚遂枫放弃,她的身份,果然会成为一个很可怕的导火索,而他,的确还没有做好准备去接受这个答案。

倘若它便是串联起一切的钥匙,自己此刻还并不想承担那扇门背后的世界,便对着杜白衣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信你,自此以后,我楚遂枫,无论如何,绝不会对你说谎,也会相信你杜白衣所说的每一个字。但是那个答案到何时方为不得不知,要由我来决定。”原谅我终究还是自私和懦弱的。

“好,我杜白衣此生不会骗你。”对着他澄澈的眸子,杜白衣亦心内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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