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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钓鱼

今生衿恃 夜柳含香 2278 2017-05-25 16:17:19

  天色微亮,何子衿就感觉到了姐姐起床的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所说的一样得对自己进行“训练”呢。

何子衿也晃悠悠地穿起了衣服,其实长久地不再食用血浆,虽然何子衿也慢慢习惯了人类的生活习性,但是现在慢慢地退化,除了比一般人类稍微灵活一些,五官更强一些罢了。

几乎同时何子衿跟姐姐打开了房门,她侧头看了看何子衿,对他笑了笑:“能陪我一起去钓鱼吗?”

何子衿愣了愣,因为自己从未钓过鱼。

“钓鱼?我不会啊……”

姐姐对何子衿摆摆手:“没事没事,很简单的。”

……

在偌大的一片大湖泊坻岸,何子衿同何诗秋悠然地在湖边垂钓。

清晨的风微微拂过,夹杂着清凉的露水,透露着芬芳的味道,让人着迷。

何诗秋微微仰着头,深吸了一口气,美丽的侧脸依旧如此迷人,就连风景也因此更加动人。

“子衿,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呢?”

何子衿顿了顿,看着姐姐。

“嗯……不知道怎么表达,但是我很轻松,随心,怡然……”

姐姐用手对着清晨那淡淡的阳光。

“对啊,同样在阳光下的照耀下,为什么会是不一样的感受呢?愉悦好了,难受好了,到底什么才是血族们在红尘下的真正姿态呢?”

何子衿也随着姐姐的目光看着朝阳的黎明,阳光温和而怡人。

“姐……”

姐姐放下手来,转头问何子衿:“吸血鬼拥有更为长久的生命,那,子衿,你有办法能将这样的感觉留下来吗?”

何子衿闭上双眼,感受着此时的每分每秒,最终还是摇摇头。

“嗯,这样的感觉,摸不到,抓不着,你能感受到,却又无法确定它是不是真的存在,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太阳越来越明亮了,这样的感觉就会越加消散了,很多东西都是这样的,再美好的梦,再痛苦的回忆,也敌不过时间的侵蚀,但是与其想着如何保存这样的感觉,不如好好享受呢,就算我们的心冰冷了,我们也可以记住此刻的温暖,这样就足够了……”

“我……还是有点不明白……”

对于何子衿的疑惑,何诗秋笑了笑。

“时间啊,是种很可怕的事物呢,谁也阻挡不了它的前进,有那么一天,你会发现姐姐老去,满头银发,那时,你是否还会喊我姐姐呢?不仅如此,身边的一切都会改变,你要不断去适应,不断地学习新的事物,不管你喜不喜欢,你都得接受啊,这才是这个世界对吸血鬼真正残忍的地方。就算去吸食人类的血液好了,只是想用别人血液中的记忆让自己早已被时间侵蚀的感情能够有所跳动罢了,所以年轻男女的血液更让吸血鬼喜欢,那猩红的血液中,记载了世上最难以揣摩的爱情……”

何子衿清晰地看到,姐姐的双眼中充满了无奈,那是自己首次感受到了姐姐的忧伤。

“子衿,你是否也有一天会因为时间侵蚀带来的长久孤独,而去寻找那点点红色记忆来告诉自己,自己还活着呢?”

何子衿低着头,沉默不语,孤独吗?……何子衿不知道自己能否抵挡,但是,何子衿不想因此而迷失了自己,

“我……不能。”

直到最后,何子衿还是这么说了,姐姐踢了踢轻踩湖面的脚丫。

“子衿,父亲告诉我,他也吸食过许多年轻男女的血液,不仅如此,爱情,亲情,幸福好了,他知晓了太多太多了,但是百多年以来却只遇到了母亲才得以尝到一份真挚的爱情,真正痛苦的人不会问别人幸福是什么,而是明知道什么是幸福而无法得到,这……就是孤独,而时间,却让吸血鬼注定了饱受孤独的折磨。”

何子衿的手一下因为姐姐的话而紧紧地抓住了坻岸的青草。

“我……姐姐,有天我也会因为孤独,而……去伤害别人吗?”

姐姐低下头,看着湖面。

“生存如此,如果你不能去掌握自己的命运,那么只有被命运所奴隶,而人类中,能明白的人,就成为了所谓的大人物,而经历时间侵蚀着的吸血鬼,却是都能明白这些法则的,只是为了,能活下去……”

何子衿轻抬右手,手掌上传来点点太阳的温热,他动了动手指。

“我……也会死吗?”

“谁知道呢,但是起码我不想弟弟死掉呢!我呢,本来就是个被上帝遗忘的人,如果,连弟弟都死了,谁还记得我曾经留在这世间的痕迹呢?我还想,感受风的流动,花的芬芳,那么,就算老去不在了,子衿也会告诉我,现在的一切,都是存在过的……”

也许,我们的生命本就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那些珍惜它的人,人们总是因为自私的想法而变得狭隘,也因为如此,我们才会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助。

良久,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岸边。闲间垂钓,偶尔何子衿和姐姐都会钓起来些不大不小的鱼儿,而太阳,也被时间越推越高。

何子衿也逐渐开始不太适应,尽管自己并不想打扰姐姐的兴致,但是时而晃动,时而因为体温升高不住地嗝咽,这些还是逃不过姐姐的眼睛。

开始时何诗秋就像故意戏弄何子衿一般,只是看着他不住地躁动就忍不住掩嘴而笑。

“是因为太阳慢慢让血液沸腾而难受吗?”

何诗秋还是明知故问的说道,何子衿点点头,何诗秋轻扬嘴角:“难受啊,那是什么感觉呢?为什么觉得难受啊?”

“就是,有点燥热,有点不太舒服。”

姐姐对何子衿的回答摇摇头:“到底什么感觉呢?还是因为其实这点感觉并没有什么,仅仅只是因为你讨厌,所以它才被百倍地放大呢?”

何子衿转头对着姐姐,说不出话来,姐姐依旧安静地钓着鱼,就好像自言自语一般:“如果只是因为喜欢所以才去做,因为讨厌就不去完成,那你到底还能完成什么呢?能够随心所欲的人,只有未懂事的孩子罢了。不想长大,一直受人照顾,让人迁就你的话,那你只有祈祷世界会比童话更加美好了。”

何子衿低着头,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即便姐姐每次说的话都比较让人难受,但是却让人无法言答。

“仔细去品味一下那种感觉吧,疼痛好了,难受好了,其实……并没有那么难以克服,有的时候,为了做到某些事就得做好受到伤害的准备了。”

何子衿抬起手臂看了看,渐渐泛红的皮肤和点点针刺的感觉愈加强烈,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过了会再慢慢吐出。

慢慢张开双眼再看着平静的湖面,何子衿和姐姐就如同融入了这幅山水之间,谁也没再说话,直至夕阳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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