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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假如,假如我愿意呢!

我和我和我的世界 灳戈 1580 2017-04-24 17:50:21

  一一总在想,这个时代长起来的孩子注定要做些生死攸关的大事的,她常蹲在山顶抱着膝盖,看着远处模糊不可及的风景想些什么。流坐在她的旁边,就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在那些长长久久的时光里,他总是默不作声,磐石一样子。

“一一,别怕,别怕。”

毐一一永远都忘不了那天发生的事。天气好的不成样子,爸爸出门时穿着干净洁白的衬衣,像往常一样子,什么都不会发生的日子的味道,晚上的时候一家人会坐在一起吃简单的饭菜,饭后在门口的大槐树下邻里间唠嗑,日子本该是这样子过的。

村子里吵起来的时候一一在流的家里玩着,他的父母急匆匆的进来又出去出去,一声没交代,只是家里的保姆看着一一的眼神怪怪的。流从外面进来拉起一一就往村子后山的方向跑,把保姆的声音远远地落在后面,第一次流跑的那么快,一一的鞋子跑掉一只都没管,只是一只在说“一一,别怕,别怕。”可他牵着一一的小手抖得不成样子,一一紧紧的握了又握,安慰自己渐渐凉起来的心。

在村子的岔路口流猛地停下了,一一没意识到,速度没减一下子冲了出去,撞到了前面的担架,担架被一大堆人簇拥着并没有停顿就离开了,一一很自觉地让开了路,模糊着好像看见面无表情的跟在后面的妈妈,她想喊却像被掐住了脖子怎么也喊不出来,木然的站着。脑子里像上了发条的钟,滴答滴答的响起来,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干干净净的,只是满眼的血,到处都是血,爸爸躺在担架上,白色的衬衣都看不出颜色,被红色浸过了头,眼睛呢,爸爸的眼睛有睁着吗?有看到自己吗?她睁着眼睛望着流,一句话也问不出来,就那么看着,死死的攥着牵着自己的手,疼的恨不得呼吸都停下。

两个孩子就那么站着,牵在一起的手一直紧攥着,从正午到红红的落日挂在旁边,一点声都没。

“他怎么了,爸爸那是怎么了啊。”

她一直不敢吭声,觉得悄悄地才安全,想着周围的空气应该把自己紧紧的包裹着,害怕着谁来打破这里的静寂,又慌乱的想找出口,透口气。天要黑了,路边的树影都起来了,有人要想起自己怎么办,是不是该回家了。一一看着流,手里的触感是自己现在拥有的最安心所在,大颗大颗的泪滚出了眼眶。

看着安静的过分的女孩,流只能不知所措的站着,他好像更害怕,更慌乱,这一天发生的、看见的事情都在伤害着一一,他想把周遭的一切都挡在外面的世界,却只能那么站着,看着,心里默默祈祷着。

家里最深处的那件卧房的小套房是流认为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那里装修好后几乎再没人进去过,连扇窗户都没,只有两个大柜子,把一一和自己藏在里面的的时候流还偷偷抱着父母卧室供着的金菩萨,那是在他的认知里当时唯一的能够拿起保护一一的武器,两个不知世事的孩子躲进窄小的空间,鼻子呼吸都是柜子里面的发霉的气味,紧紧的依偎在一起,那个时候他们谁都不清楚问题最糟糕会发生些什么,只是本能的害怕,畏惧自己未知的那些事。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他们是被大人抱出去的,之前、之后的事就模糊了,空白着像没发生一样,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能叙述出来的也只是这些枯骨铭心的画面。那件事过去后,毐一一排斥想起那些刺鼻的血腥,也不愿意提起,久而久之事就那么横空挂在了记忆中。她常想起的就是后来的离别。

爸爸怎么好起来的她是忘了,记得起的就是全家搬走,小小的年纪,总是左右不了自己的方向,那是第一次一一懂得难抉择,舍不得父母,舍不得流,恨不得将自己劈作两半两全,回头看一眼台阶上的人,再看一眼,花园里的花开的正旺,想了总能回来转转。

一一想,当时的两人如果再成熟一点,懂得像慌乱的时候攥紧牵在手中的对方,或许能把那些美好时光留的更久些、更远些。一一第一次跟张一讲这些事情,心里苦的泡过胆汁似的,她总是顾虑满满,好多在意的事情都瞻前顾后细细推敲,害怕错失,可越在乎越离自己越远,再多的努力都是跟自己开的玩笑,却死不愿意承认后悔,撞到南墙也死磕到底,当时就那么再不相见也算心里的一份简单的念想,累的时候偶尔想想笑一笑也挺好的,不至于伤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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