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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守护

枯离十二 北慕麟 2610 2017-04-11 12:42:47

  夜雷山——轩臣崖

男孩在光秃秃的镇野荒山生活了十二年,本以为它和自己一般,可怜而孤独,没有称谓没有名字。谁曾想,荒凉和凶险的山谷断崖,名字却透着无限情怀。

“【夜雷山】【轩臣崖】——我叫夜轩臣!——我叫夜轩臣!”那个男孩男孩,不!谁管那个孤独封闭十二年不会微笑的可怜家伙,女孩的出现,真实地触动了他的内心,夜轩臣第一次感到清雷镇仍残存着一丝人情和温暖。曾经的曾经,他恨过清雷镇所有,恨清雷镇的房子温暖舒适,恨鲜艳华丽的帽巾衣衫,恨孩子们不会愁于下顿是否能吃饱饭。或许,在他心里不是恨的太多,而是充斥着妒忌羡慕吧。

夜,恰似被夜轩臣的笑声感染,悄然惊醒。不知不觉,有朝霞从山坳升起,染红了半边臣殇崖。映着朝霞,崖顶上用石头砌成的房子,看起来竟这般明亮。人心变得明亮了,他看到的事物,亦会有明亮的色彩。

至少夜轩臣,感同身受。.

“咕噜…咕噜…”顾小灵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自己迷路之后,又好险成为野兽的食物,紧张恐惧充斥着她弱小的心灵,以至于忘记自己整夜没有吃东西了。此时,危机解除,精神放松饥饿占据了第一感官。

夜轩臣看了一眼女孩面容,又偷瞄了她咕噜作响的肚子。心头一动,双手虚空画了几个方向,他停下手,七八道雷光交织成雷光护盾,将顾小灵罩在其中。“小灵,你等一下,我很快回来的。”

护盾生成时,顾小灵有些惊慌,但在她看到男孩清澈蔚蓝,泛着坚毅的目光时,一切顾虑顿时烟消云散,唯有轻轻点了点头。

男孩挥拳试了试护盾强度,确认夜雷山最凶猛的雷庵枭也无法冲破雷光护盾后,他飞也似的跑开了。不出半刻,夜轩臣再一次出现在顾小灵视线中时,手中多了一只不大不小的小兽,待到男孩走近了,散掉雷光护盾保护后,她方才看清,提在男孩手中的是一只不足四个月大小的小野猪。

“你捉到的?”顾小灵指了指夜轩臣手中的猎物。“嗯!山上食物很多,找些吃的不是难事。”说着夜轩臣放下野猪,伸手入怀,从兽皮袍子里掏出几个颜色碧绿的果子,径直递给了顾小灵。

“忘忧果,我起的名字,吃下去很甜,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会采来吃。”每当夜轩臣深夜辛酸无法入眠时,他自己都会吃下碧绿色的果子,果肉很甜,甜到忘记辛酸。

“忘忧果?”顾小灵接过五六个翠绿色的果子,果子很小仅有女孩拇指大小,倒是绿的透彻。夜轩臣看着顾小灵,微微笑着。女孩一手捧着果子,另一只手从中捏出一颗,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反是回递给在一旁发愣的夜轩臣。

“诺,你嘴唇都裂开了,你先吃吧。”女孩观察很仔细,夜轩臣因口渴而干裂的嘴唇,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女孩笑的很灿烂,微红的脸颊显出两个甜甜的酒窝,夜轩臣看得有些失神,她从未见过有一个女孩笑起来会这么好看,好看到他愿意用一生去守护。

“不不不!我不…你吃…我不”夜轩臣语无伦次地摆着手,便是遭遇雷庵枭,他也未曾惊慌失措,如今竟怕了一颗自己每天都会吃到嘴里的果子。

顾小灵,叉起腰小嘴嘟起老高,硬生生把果子塞到夜轩臣嘴里,“要你吃就吃,好啰嗦!”

果子甜脆,有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从嘴里咀嚼融化,缓缓流入心中。见夜轩臣吃了果子,女孩嘟起的嘴,幻化成微笑,自己从中捡出一颗放在嘴里。

“小轩臣,你想什么呢!”几颗果子,顾小灵很快就吃完了。也许是忘忧果脆甜口感促进了她的食欲,果子虽是脆甜可口,肚子反倒是更饿。此时,她正眼巴巴的盯着夜轩臣手中足够他们饱餐一顿的小野猪,可这傻子竟然看着自己愣神。

“小轩臣?”夜轩臣似乎不习惯自己昨晚才获得的新名字,一时间反应不及。“对啊!”女孩踮起脚拍了拍高出自己一头多的男孩,继续道“你个子是蛮高的,相貌嘛看起来可没我大,你几岁啦!”

女孩问的突然,年纪对于生活在山野的夜轩臣毫无意义“几岁了?我不知道,我记事开始,就在山林生活啦,有十二年了罢。”

“十二年?”顾小灵咬着下唇,掰着手指算着什么。“十二年,那就是十二岁啦,我过了这个月刚好十四岁,比你大两岁!所以——我叫你小轩臣有问题嘛!”

顾小灵三分怒七分笑的看着傻愣在一旁的男孩,夜轩臣口舌笨拙,哪里敢多说一句连连摇头允诺。

“你打算一直拿着它么…”顾小灵指了指男孩手中提着的猎物,暗骂他笨蛋。自己肚子正咕噜咕噜抗议着,拿着食物的傻小子,却楞在一旁发呆。

夜轩臣咦了一声,拎着手里的野猪看了看,如梦初醒,忙着收拾起猎物来。他并指如刀,划破野猪肚皮,丢掉肚中内脏,熟练地褪下坚韧的猪皮,手指引出的雷光点燃了干枯枝叶混合而成的引火之物。待到火温稍褪,男孩伸手试了试火苗热度,似乎觉得温度正好,随手拾起一根粗大的木枝,将野猪串了,架在火中慢慢翻烤。

不久,猪肉的油脂顺着木枝滴入火中,发出噼啪爆裂之声,夜轩臣不慌不忙地翻动着烤猪,见他手法熟练老道,想必经常如此烤制食物。香气借着清晨微风,弥漫四溢,坐在一旁的顾小灵贪婪的吸着烤肉的香味,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傍着火光与晨曦,女孩目光似有似无得跃过燃火的温度,凝望着男孩的容颜,白发是强者的标志,蓝色的眼眸童稚中隐藏着深邃,原来为自己细心烤猪的男孩,容貌是如此清逸俊朗,说不清是火光的炙热还是女孩情窦初开的少女之心,顾小灵隔着火光,红着脸望着他!

“可以吃啦!”夜轩臣吹了吹烤猪,撕下一块放进嘴里尝尝,温度与火候正好,既不觉得太烫又保留了烤猪鲜美的味道。

“给!”夜轩臣咽下口中肉香,尽管他同样饿的发慌,可感情总是不理性的,忍着饥饿,毫不犹豫地将食物,递到顾小灵手里。

“都给我?”顾小灵接过串着烤猪的树枝,入手颇为沉重,几个月的野猪分量不小,她一个女孩子单手拿着,尤为吃力。

女孩不协调的拿着整只烤猪,男孩仍然不明所以,一时间气氛凝固,两个人都尴尬地笑着。

最后,皇甫臣殇动作迟缓的拿回烤猪,细心撕下一直散发焦香的后腿,再一次递给女孩。这一次,女孩接过食物,样子依然有些狼狈,好在吃起来比啃起一整只野猪要方便得多。

女孩子食量很小,即便是很饿的情况下,半只猪腿她已经觉得有些发撑了。傻傻地看着顾小灵吃完心满意足得靠在树上休息,夜轩臣才转过身对着整只野烤猪狼吞虎咽起来。十二年里,人生中第一次为别人烤制食物,第一次害羞别人嫌弃自己狼狈的吃相,第一次感觉到清雷镇,一个自己会痛恨一辈子的地方,赋予了他死水微澜般的人情。

爱情,对于每一个十二三岁情窦初开的男孩来说,是朦胧,是渴望!爱情是何定义?自己饥寒交迫时可以舍弃最后一口食物和温暖给予一个人,而那个人可以令你决定改变自己任何觉得不适合她的习惯,面临毁天灭地的灾难,舍生忘死去保护另一个人。

夜轩臣遇见顾小灵,他历经十二年漂泊浮躁的心开始渴望安静地停靠在她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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