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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喜极而泣

男子汉 新新向农 2970 2017-05-14 17:59:19

  这天,入夜7时许,武壮左手提着一个网袋进来了。网带中装了一个脸盆,一个热水瓶,一个茶杯等住院必须的用品。到病床前,他放下网袋,又把右手端着的一个铝锅放在了床头柜上,尔后在床边坐了下来,同情地凝视着汪杰沉睡的脸庞。一会儿,又取出网袋中装着的日用品和一个包,打开包来拿出了二条花布短裤和一条棉毛裤放在她床头边。

忽然,汪杰醒了过来,皱着眉头愣愣地看着武壮,那眼神像是在问,你啥时来的?

武壮说:“醒了。我给你带来了短裤,等下你自己穿上吧。”

汪杰没有反应,依然是愣愣地看着他,不由得又是泪水淋淋。

“不要哭!”武壮沉声说道,表现出了几丝讨厌。

汪杰用力止住哭,可是无论怎么用力就是止不住泪水。

武壮有些不悦,但没吭气。站了起来打开铝锅,从里面端出一个碗,放在床头柜上,碗里是一条半斤左右的鲫鱼还有一点汤。接着,他又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碗,小碗里装了一点饭,也放在床头柜上,最后拿出一双筷子放在碗上面,“这是你弟弟,小毛崽给你弄得,他本来要来看你,可这地方……我没让他来。你啊把它全部吃掉!”说完,走出了病房。

来到过道中,站在过道尽头窗前,武壮掏出烟猛烈地吸了起来,抽烟有助于他的思考。

抽完烟回到病房,见汪杰已经吃完了饭。武壮便把脸盆放下,倒了些热水,把毛巾打湿又拧干递给汪杰,要她擦擦脸。打小就照顾一弟二妹,在这方面他是很有经验的,真是无微不至啊!

可是,汪杰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待遇,坐在床上接过毛巾擦了几下,还毛巾给武壮时,禁不住又是泪如泉涌,自知失态急忙解释道:“我?我不想哭呀大哥,可我,我忍不住呀!呜呜……对不起,对不起……”这是大实话,自和武壮在一起后,她都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常常惊慌失措,眼泪确实是一点儿也不受控制了。

武壮没理睬她,动手收拾碗筷……

好一会儿,汪杰才平静下来,又怯生生、没头没脑地问:“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武壮随口答:“你是我妹妹呀!”

“可我?”汪杰一脸痛苦状,“我是……破鞋。”

“破鞋”,这是那年月男人与女人,女人与女人之间吵架斗嘴经常出口的一个词。关于它的来历,以及寓意众说纷纭,因地而异,但比较靠谱的说法恐怕只有两种;

一说来源于旧北京里的八大胡同。那些没有字号的出mai肉体者,在住宅兼工作室的大门外,挑挂一只绣花鞋,做为幌子,招商引资。日久天长,风吹日晒,那只绣花鞋就成破鞋了。这样一来,“破鞋”便成为了出mai肉体者的代称。

另一种说法是,旧时大城市中一些为生活所迫的下等**,红颜消逝,色相衰,揽不到生意。为了生存只好去煤矿、林区……等地去寻找那些卖苦力的单身汉。每天奔走于林区、矿区的崎岖不平的道路上,一来二去的很快就将软底缎面的绣花鞋给磨破了,成了破鞋。

不过,那会的人,或者说知青们说汪杰是“破鞋”倒不是指以上两种女人,而是说她作风不正,不知羞耻,行为不端,是个水性杨花、放荡下贱的女人。

然而,随着岁月流逝,斗转星移,改革开放,经济建设,如今“破鞋”一词几乎在人们嘴里已然消失埋没了。那怕是男人与女人,女人与女人吵闹得天昏地暗,斗嘴斗得山崩地裂,也不会有谁会用这两个字来当武器攻击对方了,除非脑子进了水的人。因为,时代在进步,在发展,而今已经发展到了笑贫不笑女昌的年月。

当然咯,武壮并不清楚“破鞋”是啥意思,但他知道,那是极其恶毒的骂人的话。听清清讲述了汪杰的身世以及所经历的遭遇,武壮相信汪杰并不是坏女人,只是遇见了没担当、没责任心的男人,在爱情上犯了点儿糊涂,犯了错。

人犯了错,要什么紧呢?是人谁不会犯错。宁教授不是说了吗,“知错不改,罪大恶极;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于是,听到汪杰又说自己是“破鞋”,武壮气便不打一处来,把脸一板,凶道:“不要乱讲!”

汪杰吓了一跳,当即垂下头来了,暗暗后悔自己不该说那句话。

武壮又问:“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这话,汪杰电击般地一怔,怎么办?你说我能怎么办?

武壮又重复问:“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在他看来,去留问题是必须讲清楚来的。

汪杰低下头,沉吟半晌才小声说:“我,我不知道。”

“要么回去,要么留下来。你想走哪条路?”

“我……”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根本不想回去。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吧,就留在市里。”

汪杰忽然抬起头,惊疑地看着武壮,那眼光好象在问:这,这是真的?你肯收留我?!你肯收留我这样的人?!

“这样看我干吗?不相信大哥吗?”

“哦不不!我,我是太高兴了,真的是太高兴了我。”汪杰说道,可说着说着眼睛又湿了,却又怕武壮发现,只好又低下头来了。

武壮突然命令道:“抬起头来。”

听到这话,汪杰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把脸抬了起来。

这时,武壮宛如一位严厉的父亲教育孩子一样地正色说道,“记住,做人要昂首挺胸,不要总是低着头,这也怕哪也怕的,怕鬼啊?动不动就哭,哭哭啼啼的比楚楚还会哭。还有,以后不要再说什么‘破鞋’不‘破鞋’的,懂吗?别那么自卑。”

“嗯!”汪杰得到了鼓舞,郑重其事地点了一下头又郑重其事地吐出一个字:“懂!”

到这会儿,气氛才有些轻松下来。武壮要汪杰躺下休息,并为她扯动了一下被子,然后说:“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明天我就开始上班了,不能接你出院,我叫小毛崽来接你。”

武壮走了。等他一出门,汪杰猛然把被子拉起来罩住了自己的脸面,躲在里面放声大哭起来……当然咯,她流出来的不是伤心的眼泪,而是幸福喜悦的泪水,完完全全是喜极而泣。

果然,地球是运动的,一个人不会永远都处在倒霉的位置上。

这不,汪杰想到自己要转运了,想到自己明天就可以回家了。是的,那是家,会是她安身立命的家。汪杰兴奋得一夜都没睡好。次日一大早就爬起来收拾东西了。

8时许,小毛崽出现在了门前,探头探脑的,发现汪杰后激动地大叫着,“姐姐,姐姐!”一溜烟地跑了过来。

“小毛崽!”汪杰也是万分高兴,一下子就把他搂住了,接着又两手捂住他的脸颊,笑问,“想姐姐了吗?”

“当然想咯。”小毛崽一脸真诚地说:“我早想来看你了,可大哥不让我来。”

“哦?”汪杰一怔,明知故问,“大哥干吗不让你来?”

这话不假,武壮的确没让小毛崽来医院来汪杰,对他隐瞒了汪杰的“病情”。可小毛崽年龄虽小,但他打小就是混的,而且混得是整个M市,见多识广。就像小鸟虽小,玩得却是整个天空。哪能不知男女的那点事儿。

于是,听汪杰一问,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地坏笑,说道:“嘿嘿,其实啊,我晓得你是干吗住院。”

“那你……”汪杰有些紧张、尴尬了。

见此,小毛崽忙打断她的话,嬉笑着说道:“嘻嘻,不说了不说了。走了走了。姐姐,我们回家再说,回家再说。”

……

打这以后,汪杰和小毛崽便在武壮家安顿下来了。

老实说,武壮安排汪杰在南江市不回知青点,那完全是照清清的意思办的。要知道,他深爱清清、楚楚,别说是照顾一个汪杰了,就是两个妹妹开口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义不容辞地端着脸盆把月亮给弄下来。

汪杰和小毛崽住下来之后,两人毫无经济来源,吃饭便成了问题。小毛崽倒是鬼精鬼精的生存能力超强,与强子、东子四处游荡,常常在外面弄东西吃,时不时的也会弄些红薯、南瓜之类的东西回来,也会捡一些别人吃了西瓜扔了的西瓜皮回来,让汪杰洗净,当菜吃,为武壮减轻了很多负担。再者,武壮在电杆厂做临时工,有份收入,日子紧巴巴的,但还算过得下去。

一晃,三人便捱到了“四人帮”垮台,南江市里刮起了强劲的知青返城风。这返城风一起,一个又一个的难题便摆在了武壮面前,令他惶惶不可终日。

呵呵,谁要他是大哥,老大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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