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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表姐兰英

丝路胭脂 圣云青草 1011 2017-04-23 01:36:25

  我一直无法忘记表姐给我喂糖的情景,特别是她抱我时所唱的那些歌,当然确切的说那不是唱,是哼,使用的是介于口腔和鼻腔之间的一种声音。

那声音十分的悦耳和动人,特别是在夕阳西下,有归鸟啾啾的时候,那些鸟鸣和表姐的声音就构成了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绝伦的东西,永远融入了我的生命和血液中。

时光流逝,岁月如水。多年后的今天,当我被生活磨砺得几乎快把童年所有的美好都忘记了时,表姐那温软甜美、侵饥入骨的歌声却时时仍在梦中萦绕、耳畔回响……

表姐名叫“兰英”,瘦瘦的个子,苗条的腰肢如兰花般婀娜清癯,肩上永远披着一蓬长长的秀发。

当然,表姐的秀发不止一次被剪断过,她就向一枝任凭雹雪摧残的素心兰,在生活的风风雨雨中反复的折磨着,飘零下片片洁白的花瓣。

有一段时间我甚致认为,表姐的前生应该是一条小虫,名叫蚯蚓,命中注定要被埋没、受压抑,餐风饮露,下地狱、入黄泉,永远不能见到阳光。

事实上表姐并不是一条小虫,也不是蚯蚓,表姐也没有进入黄泉地狱,她仍就在我们中间生活着。关于表姐被迫割断秀发之事,在她年近不惑的人生中也就发生了那么几次。

我庆幸的是每次表姐也都挺过来,她剪断了头上的秀发,延长了自己的人生,她顶着一头乌黑的短发,一次次的跨越了那一道道命运的门槛。

作为小辈、作为表姐的学生,我不知道在那些个被迫剪断长发的日子里,表姐是怎么挺过来的,我只猜测剪断了长发的表姐肯定像是一株落光了花瓣的素心兰,在漫漫的寒风中依旧演绎着美丽动人的生命乐章。

可惜,作为学生、作为弟子,我一直都不能为表姐减轻弹奏的痛苦,我仅是一个只能捡拾花瓣和聆听余音的孩子,除此之外毫无用处。

表姐出生在滇西南莽莽无量山麓的一个农民家庭,那是个有百十户人的彝家小寨,整个村子就一个姓:林。林氏家族早先是无量山一带最大的旺族,据说祖上带兵打战,功勋赫赫,曾受过朝廷嘉奖。

林家祖先早年生活在南京,那里阳光明媚,小桥流水,明洪武年间,林家随大将沐英南征云南,后来战争结束,皇上诏谕“就地屯垦”,遂取当地夷人为妻,成家立业安歇下来。

林家祖上原本居住在南诏国的大理一带,那里苍山碧绿、洱海渺渺、沃野千里,良田豪宅美不胜收,然而到了表姐外公的爷爷那一代,由于子嗣孱弱,家道日益中落,后来因为一件什么事,县官老爷断案不公,外公的爷爷义愤填膺,夜潜入府杀死县官,然后命令三个儿子带着全家出逃,自己则投案自首。

于是表姐外公的父亲,也就是我的那位从未见过面的阿祖,就这样把根深深扎进了莽莽苍苍的无量大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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