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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独脚鸡瞎眼羊

丝路胭脂 圣云青草 1506 2017-04-23 20:46:52

  这是我妈妈带来的呀!我难过得不行,伤心的泪水当时就哗哗往外涌,谁想这还不算,表姐在给小篾匠送鸡蛋时竟然还拿去了我的小褥子。

这小褥子是我妈妈一针一针亲手给我缝的,原说等我长大点和表姐分床睡的时候让我垫,不料却被表姐拿去送给了临死的小篾匠。

小篾匠在喝过表姐亲手喂下的几口糖水后还是没能熬过去,第二天一早死在了缅树下,自然,我心爱的小褥子,也成了温暖他最后一个夜晚的裹尸布。

我真是恨透了表姐。

不过也就从那天晚上开始,我也知道了自己在表姐心目中的位置,那就是我仅是她爱着的所有人中的一个。

不知为什么,知道了这个结果,我感到很悲哀。

然而这还不算,更令我感到难过的是,表姐的这种悲悯之心,这种慈悲之怀其实不仅仅限于人,她甚至还爱这个世界上一切有生命的东西。

在我们学校里,在那所公房改成的教室和破庙改成的宿舍前、以及操场上,都种满了表姐四处采摘和从山里移植来的花花草草。

有四季花、鸡粪花、木犀花、牵牛花、素心兰、灯笼花,还有忍冬、石斛、水仙、菖蒲、勺药,以及虎头兰、剑兰等等各式各样的兰草。

一年四季,红红绿绿,芳香馥郁,美不胜收,把个颓圮荒凉的公房和破庙妆点得生机盎然,郁郁葱葱。

学校里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准轻易折花和毁坏花木,谁要是不经意踩坏了一株花草和碰折了一朵鲜花,表姐都会心疼的把它们小心翼翼拾起收藏,直至风干或枯萎仍不愿抛弃。

如果是有同学故意损坏的,她会给肇事者最严厉的惩罚——在地上画个圈圈,立正站着,身体不能随便转动。

不但如此,在我们学校,管得最严厉的还有一件事就是不准学生玩弹弓,因为怕他们射杀小鸟。

在我们住宿的篾笆房外面,还有着一个石块垒成的小圈,小圈是表姐亲手砌的,内分上下两层,上层住着一只鸡,下层住的则是一只羊,鸡是只独脚的公鸡,而羊则是一只瞎眼的羔羊。

那只公鸡是一个学生送来的,那天课堂上学《小公鸡和小鸭子》,那个学生忽然问表姐:老师,世上怎么会有一条腿的鸡。表姐说你在哪儿看见的?

那个同学说,我家刚孵出一窝小鸡里面就有一只,我妈说遇上这事要倒楣,正准备把它敲死。表姐连忙劝阻,说让你妈别敲,你们不要就送给我吧。

那只羊羔却是表姐自己捡来的,也不知寨子里哪家母羊下了只羔儿,却一出胎就后半身不能动,而且两只眼睛一点也看不见。主人或许刚生下时并不知晓,不过没几天就看出苗头来了,于是就在夜里悄悄把它抱来扔在寨子边的十字路口上。

按村民的说法这样做叫“散晦气”,是让过路人的脚把羊身上的阴晦之气带往四面八方的意思。

不妨,这“晦气”却让表姐碰上了。

当时恰巧第二天清晨表姐早早起来去挑水,于是,独脚鸡和瞎眼羊这两个“怪物”就样来到了我和表姐的家中。

刚来的时候小鸡“啾啾”的叫着,身上尽是刚出壳绒毛,独脚软耷耷的站也站不稳,小羊也是,连咩咩声都快哼不出来,而且连苞谷面糊糊也咽不下去。

可如今呢,独脚公鸡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大放歌喉外,有时候竟然还敢跟我斗架,小羊更是难缠,虽然也还坐着不能走动,但是每顿却要吃一大把青草,而且长得极快,沉得我都几乎就快抱不动了。

每天,吃过晚饭后,表姐都会把小羊羔抱到操场上去,又让我用一根绳子牵着独着鸡,我们一行慢慢在操场上散步。

每每此时,独脚鸡在我身后欢快的雀跃着,不时扇动翅膀发出“咯咯”的叫声,瘫痪的瞎眼羔也在表姐的怀中幸福的“咩咩”着,虽然它眼睛看不见,但我敢肯定,它也一定是感受到时了远处夕阳斜晖投射过来的光芒和表姐少女体温的馨香,不然它何以会发出那样惬意至极乃至发哆般的呻吟。

我是最听不得瞎眼羔这种唤声的,每顿我给它喂草抱它时它都不叫唤,即便叫也仅是象征性的一两声,可是只要表姐一伸手,它就孩子似的哆得不得了,又是摇头又是扇耳,还一声比一声亲昵的直叫唤。

可是表姐却对我说:它们也有一条命啊,又不是愿意生来就这样,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大家共同的,我们应该帮助它们,让它们也能跟同类一样正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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