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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蓝天下落英缤纷

丝路胭脂 圣云青草 1039 2017-05-07 21:08:42

  我飞快的从地里冲进家,根不顾不上身后被我撞翻在地的挡道老狗、也顾不上包扎自己被锄开流血的脚趾,挎起母亲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就往表姐家赶。

表姐家住在另一个村子,距离我家有一小段路程,沿途要穿越一座小小的山包。

这些路程原本早已熟悉,哪儿是沟哪儿是坎,几个回转可到她家,一切都了然于心。

可是,今天这些路程走起来却感觉漫长而又陌生,短短的一截山路却老走不到尽头,一路上也不知从那里冒出了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头,挡得脚板老是打滑。

这让恨不得立即生出翅膀飞到表姐身旁的我愤慨不已,然而却又无可奈何。

赶路的时候,我的眼前老跳动着一组组表姐的箭头——

我仿佛又闻到了风中传来的阵阵奇异体香,那是一股股我早已熟悉的香味;

我仿佛又听到了远处响起的句句悠扬歌声,那是一声声表姐菜地里的低吟;

我仿佛又看到了表姐抱着羊羔,我牵着小鸡,我们一起在操场漫步的时光;

我仿佛又看到了表姐提着烤鸭面包,在苍茫暮色中急匆匆往学校赶的身影,

我仿佛又看到……

终于赶到了表姐家住的村子,我脑子里一遍遍飘过表姐走出来给我开门、表姐站在门边迎接我、表姐忙前忙后给我做饭的画面,还有还有……舅舅家大门旁,膨膨膨、我使劲拍打。

“舅妈、舅妈,开门”,我边拍边喊。

来了来了,我听见里面传来舅妈的声音,但是急切中的我已经等不及笨手笨脚的舅妈了,还没等她完全把门打开我就咚咚闯了进去。

“哎、哎——”,舅妈看见了我脚上依然滴落着的鲜血,惊讶得瞪大眼睛,抬起的手指半天没放下。我没有搭理她,我哪里顾得上,我放不下自己的表姐啊!

一进门,我看见表姐穿着一件鲜艳的红上衣,正静静坐在院子里的轮椅上,轮椅的前半部份盖着一块医院里用的白被单。

蓝天白云下,院子里的表姐依旧年轻漂亮,和我想像中的一样美丽。

表姐上身的衬衫鲜红,下身被单雪白,天空中阳光灿烂,轮椅四周鲜花盛开,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恬淡而安然。

猛然间看到我“嗵”撞进来,表姐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我扑过去,忽一下扯掉罩在轮椅上的被单,我想看看表姐到底伤得怎样。

可是,我捏着床单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摆在我面前的是两只空空的裤管:表姐的双腿已被高位截肢。

“姐——”

我跪在地上,双手抱着表姐的残腿,失声痛哭。

这就是那个我生命中陪伴自己成长的表姐兰英吗?这就是那个我如山中幽兰般孤傲高洁教我识字的表姐吗?

我抬头问天,天高无语,朵朵白云缓缓飘过,我潸然四顾,院里寂默无声。忽然一阵微风拂过,瞬间,一片片红红白的杜鹃花瓣从天空中漂撒而下,我的眼前遍地落英……

表姐微笑着,爱怜的抚摸着我汗水涔涔的额头,心疼地说:“下学期就要高考了,你不在家里好好复习,跑这么远来干嘛?”

(完)

2004、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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