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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道是无晴却有晴(二)

青春大概 蜿蜒浮帝莲 2807 2017-06-21 00:35:35

  零八年九月,开学。

那几年上过大学的人都知道,每年新生入学,到处卖电话卡的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苏盈也联系了一些业务,找了一些人帮忙,我也去过他的摊位,说来还引出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天下午,我在摊位站了一会,和小波他们聊天,碰巧移动的经理过来了,说是看上我了想要苏盈搭红线。苏盈看着那经理半天答不出一句话,脸上的表情又是意外又是尴尬,最后那经理才恍然大悟,尴尬的摆摆手,开车离去。

天快黑的时候,我远远的看见了言西,于是就在她走近之前避开了。那天之后,言西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而我,再也没有靠近那个摊位。偶尔从旁边经过,两人依旧相视一笑,好似不以为然,旁边的知情人却一脸尴尬。

两个有着相同爱情的女人,表面上是类似的温顺,骨子里是相同的桀骜,两个女人都近乎偏执的把自己推进了坟墓,把执念战成了永恒,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得上缘分。爱情里毕竟是容不下第三个人的存在,无论是多么善良的人,心里想的都是把对方除之而后快。

于是,龙剑就成了导火线。

中国有一句古话,‘无巧不成书’。那天龙剑约我,我本是拒绝了的,只是宿舍信号不好,半个多小时后收到他之前的信息,说是就在外面等我。我冲出宿舍,他果然还站在宿舍前,我感到非常愧疚。

我在他面前扬起明媚的笑容,尴尬的吐出几个字,我说实在是不好意思。他像往常一样随和,“你总算是出来了。”笑容在他脸上徐徐绽放,如同温暖的阳光。

路灯照在我们的身上,然后斜斜的在地面落成一双影。或者因为光影的氤氲,显得异常的模糊,然后慢慢多出了第三个人影。我缓缓抬头,一个娇俏的身影,由于背光的缘故,脸部只看得出线条的大约轮廓,又因为突兀的氛围,而显得有些遥远。像某个从古老时间而来的故人,不知该用熟悉,还是陌生去考虑。我立在原地,错愕得不知道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这位是,朋友吗?”言西的笑容依旧温柔而优雅。

————“他,是,”

“我是她老乡,你好。”我慌张的低着头,龙剑睿智的接过我的话,从容的站在言西面前。

“哦,你好。”

言西的嘴角扬起一个无比美好的微笑,眼神温柔的看着我,她说,还有点事情要忙,扬起手在胸前挥了挥,她说,再见。

“一个班的同学吗?”

————“她是护理系的。”

“哦?”龙剑不解的看着我,是好奇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淡淡的开口,“算是我情敌吧。”

无比寻常的语句,‘算是我情敌吧’,世界显现它的边界,盛着充沛的黑暗,只有那几个简单的音节,‘算是我情敌吧’,化作空气四处流窜,宛如串流在海下的银鱼,温柔游荡。我的眼睛在暗处宛如猫科动物的光芒,灯光落在脸上,容颜娇好,肩膀在侧面看起来拢成清纯而动人的弧线。

我知道有的事情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言西嘴角的无比美好的微笑在我眼前忽隐忽现,灿若桃花。渴望自己能够拥有一张隐忍的脸,可是隐忍的‘忍’字怎么写,这样温度的季节催生出无数暗处的菌类生物,它们在哪个不知道的角落里滋长。而我此刻神情倦淡,一些情绪比菌类更加渺小,它们像迅速病变的细胞爬过某个地方。

苏盈冰凉的语气穿过电话传入我的听觉神经,“你觉得对你不公平,所以你要把一切都还给我吗?”

我不是一个习惯解释的女人,我骨子里根深蒂固的认为他理所当然的就应该无条件信任我。他曾经要我相信,他永远都不会伤害我,而他却不止一次的怀疑我报复他。是的啊,我确实伤过他,用利器伤过他,我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相信我,于是,还有什么可以解释呢?疏离仿佛是自然界的规律,如同某座逐日萧条的城,某个失势的季节,某个不再流行的手势。又好比某条废弃的铁轨,风化,腐朽,四下长出蓬勃的蒿草,一点点掩埋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那是一个无比喧哗的夜晚,夜风吹着树叶沙沙的响,像是无数的虫子嚼咀的声音。风声,云声,呼吸声,叶子落地声,尘埃迁徙声,就这样暗自盛行。坐在篮球场的石梯上,看着天边的红河岸颜色慢慢淡去,然后是镶着红色金边的深蓝色彩云,再然后,天边逐渐暗淡得一片灰暗。身后熙熙嚷嚷嘈杂的人群,延续着什么叫做换代更新,直到最后天边的彩云的颜色深得无法再从漆黑的天空分辨出来,走动的人渐渐变少,世界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沿着路灯往前面走,糊里糊涂的到了塔山的小树林里,薄雾缭绕,灯光照在身上在地上落下鬼魅的影。小心翼翼穿过树林,然后树缝间依稀透着些许刺眼的亮光,是旁边教师宿舍楼照过来的。我朝着光的方向走,是以前苏盈常带我来的那片草地,靠着那根高大的银杏树躺下。

我记得他就是在这里抱着我说,“怎么能不管你呢?你是我的宝贝啊。”

仿佛还是昨天,可是昨天,已非常遥远。

但闭上双眼,我还看得见。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那应该是我记忆里最为狼狈的一个夜晚,或者说即使我提起那晚的事也不会有人相信,没有人相信这样胆小的我竟然会有那样荒唐的经历。我在塔山一直待到零点,然后地下传来的湿气越来越重,再加上零晨的风,叫人的确受不了。想要找个干净的可以躲风的地方睡觉,但就是不想回宿舍,于是决定去主体楼。

外面公路上不时有几个不良少年骑着摩托车,风驰而过,绑在车屁股上的音响传出的石破惊天的歌声婉转飞扬的直冲云霄。我伸手推开玻璃门,然后里面另一入口处一缕电筒光直射进我的眼仁。我慌张的真的就如同当场被抓住在偷窃一般,转身就跑,头脑是混乱的,只听见身后保安的声音,“谁,谁在那?”

躲在楼梯下面,蜷缩着身子,双手无助的捧在胸前,身体瑟瑟发抖,牙齿死死的咬住手指。一缕光照了进来,落在我的脸上,睁不开眼。

我还记得那个年轻的保安发现我时,闪烁在他脸上的那种表情。双眉微蹙,在他那张算得上好看的脸上显得特别的生动,或者是因为当时的我看起来太过无辜太过惊恐,以至于楚楚可怜得让他心起怜惜之情,他小心翼翼的开口,语气温柔得好比从天而降的善良而伟大的天神。他把照在我脸上的光移开,像我伸出手,“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我缓缓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眼睛,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

那是一个无比漫长的夜晚,我趴在值班桌上睡着了,年轻而帅气的保安哥哥守了我一夜,直到天亮。

第二天回到宿舍,打开手机,是苏盈的信息,“打你电话关机了,宝贝,对不起。”

不知道要不要给他回个电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一张疲惫而憔悴的脸,深呼吸,最后还是决定关机,我不知道可以和他说些什么。宿舍的人都上课去了,于是整栋楼都陷入了死寂之中,只剩下外面阳台水龙头不时滴落的水滴声。

有人敲门。

开门。

言西。

我不知所措的立在门边。

“昨晚你们去哪儿了?”她一张脸表情狰狞的对着我吼。

她的脸上写满了愤怒,连同眼珠都鼓了起来。或者说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看见她的脸上刻上有关狰狞这样的字眼。不再是贤惠优雅的模样。

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我有些惶恐,又因为自己身心的疲惫,实在是拿不出什么热情与耐心去应对她。我没精打采的靠着门,慵懒的吐出两个字,“什么。”

“你装什么,昨晚他关机,你也关机,你们都不在宿舍。今天他没去上课,你也没去。”

我垂下眼,感到很好笑,她倒是什么都清楚得很。

“你条件那么好,我只是一只破鞋,你干嘛要跟我这破鞋抢男人。你们昨晚去哪儿了,你们是不是上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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