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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夜家

一生 夜家玄子 1344 2017-04-08 14:32:26

  在女孩不十分清楚的表述下,想了半天,夜翎墨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么,幽儿,你是说,你是掉下来的?”看着眼前女孩肯定的点头,夜翎墨愣了愣。

  数千年以来,这狐族圣地从未有普通人进入过。哪怕是上古玄家,也不能轻易进入。今日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唔,”玄凌幽懵懂地点点头,的确就是这样啊,不过墨哥哥他为什么那么疑惑呢,“墨哥哥,我,我是不是回不去了啊?”说着,玄凌幽眼中便又要落下泪来。

  眼瞧着那雾气又要弥漫上女孩的双眼,夜翎墨突然握住女孩的手,大声道:“没事的,你别怕。就算你没有家了,你还有我啊,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牵起她的手,哄着她道:“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女孩揉了揉眼睛,开心地笑了笑:“嗯!”夜翎墨看着孩子的眼睛,受到感染似的也微微笑了起来。唇角微扬,意气风发。

  “不过......墨哥哥,”她抬起头,愣愣地问,“‘一直’是什么意思啊?”

  “一直啊,就是永远的意思。”

  “呀,那么墨哥哥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和幽儿分开?”她眨巴着眼睛,高兴得很。

  “嗯。”

  “可是,”玄凌幽忽然停住了,“可是,幽儿的娘亲说,没有什么是永远的,说人是会有死的。”说着,仿佛触碰到什么不该想起的往事,女孩的头又低了下去。

  仿佛被什么触动到,夜翎墨俯首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心下一软。

  “我娘就死了。”过了一会儿,她轻轻道。

  还是个......缺爱的孩子呢。

  夜翎墨轻叹,蹲下身子来,眼睛平视着她:“幽儿,就算我死了,我还是会守着你的。”

  “真的?”女孩又雀跃起来。

  看着玄凌幽眼中欢快的光芒,夜翎墨也不禁笑了笑:“真的。”

  “那么,”玄凌幽伸出小拇指,“墨哥哥我们拉勾好不好?”

  夜翎墨莞尔,也伸出小拇指勾住了她的手指:“好。”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小狗。”

  “嗯。”

  阳光下,两个半大的孩童就这样勾着手指笑着。谁也没想到,当时无忌的童言,会是他们这一世唯一郑重的誓言。

  可是,一百年,终究只有一百年。

  百年之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就连十年以后的事,也没有人可以捉摸得透。道路旁边的参天大树后,似有似无的吟唱声,那是青花的预言。

  夜家。

  “哥,她是谁啊?”比夜翎墨小一岁的夜翎冥好奇地看向不远处正在逗弄油灯的女孩。那个鹅黄色的身影好像正好奇着,不住地打量悬浮着的油灯,还试探性的伸出手去触碰。

  “她是我遇见的,应该,是人类的女孩。”夜翎墨想了想,道。

  他们的母亲茜雪闻言,皱眉道:“人类,虽是我们家族守护的,可是也不能多接触。明天便把她送走吧,墨儿,顺便清了她在这里的记忆。”斩钉截铁的语气,苍老的模样,满是威严的感觉。

  夜翎墨闻言也没说话,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既然母亲都这么说了,他便如此办事吧。即便,他是那么的不舍。摇了摇头,夜翎墨迈步走向玄凌幽。

  “墨哥哥,你看这个油灯好好玩,好漂亮呢!”玄凌幽看见夜翎墨,便笑着拉住了他的手。那盏油灯的确不同于常,静静地飘在空中。青铜色的花儿绕着它,生长了一圈又一圈。亮色的光芒发出,可奇怪的是,这火焰是蓝色的。神秘得很。

  “嗯,幽儿你喜欢什么花啊?”夜翎墨忽地开口问道。

  玄凌幽想了一会儿,道:“曼珠沙华。”

  “哦?幽儿为什么喜欢它呢?”夜翎墨有些意外。那么邪气的花,即便是他也要注意些,不要误食了它的花。不然,是会死的。这个年纪的女孩,怎么说也应该喜欢些花儿粉儿的吧。

  “嗯,以因为它很有勇气啊,自愿开在黄泉路上去安慰别人,即便众魔劝导,它依旧这样执着地守在忘川之岸,生长了一年又一年。而且,而且幽儿的娘亲也很喜欢。”说到“娘亲”,玄凌幽眼中又黯淡下来,“可惜,幽儿的娘亲,再也回不来了。但是,娘亲能在那里看到那么多那么多的曼珠沙华在陪着她,能在花开的时候有那么一丁点地想起幽儿,她一定不会害怕了。”说着,她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夜翎墨看着女孩牵强的微笑,心中一痛,开口道:“幽儿别哭啊,你的娘亲看到你生活得那么好,一定会开心的。”

  “娘亲不会开心的。因为她一死,她的丈夫便从外面接来了一对母女。她一定不会幸福。”她咬住下唇,垂下了眼眸,“幽儿,也不会幸福。”眼中折射出极为黯淡的光芒。灯光幽幽,似是叹息一般。

  夜翎墨叹了一口气,伸手抚向女孩的发间:“幽儿,有你这么好的女儿,你娘亲一定会感到很欣慰的。若是你不幸福,那......”

  那可不可以让我给你幸福?

  心下突然冒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夜翎墨一惊,他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想。毕竟这才认识了不过几个时辰,为什么心中满是永恒的感觉?

  长老的告诫仍旧回响在耳边,如雷贯耳。

  “你这一生,必定受前世牵连。

  “无果。”

  幸福......

  他想到自己的命运,便不再说下去了,只是轻轻道:“那你便去寻找幸福。终有一天,你会找到的。”

  他给不了她的。

  毕竟,自己没有的东西,如何给予?

  “嗯。”女孩闻言,笑道。

  不知是不是被灯光闪了眼,夜翎墨似乎看见玄凌幽眼中泪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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