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现代言情 豪门世家 一吻倾心,腹黑老公轻轻爱

第二十七章

  时间一分一秒流走,很多客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最后还是清雪先开了口,她说:“云开,你还记得周六是什么日子吗?”

  想了好半天,我才隐约想起周六好像是清雪的生日。

  “爸爸会替我举办一个盛大的生日舞会,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向大家宣布。”清雪郑重其事,“你一定要来,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我有些为难。

  来和清雪见面之前,我已经得到校政处老师的肯定答复,我的休学申请已经被审批下来,我决定明天去办离校手续,周六就走。当然,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一个不能忽视的人——李悦风,顺利离开北京前,我再也不想和他碰面,到目前为止,他是我人生中最不可测的变故。

  见我久久不说话,清雪索性伸手越过桌面拉住我的手,笑容像糖果般甜美:“如果你不来,我就再也不原谅你了。”

  我慢慢抬眸,第一次直视着清雪。借着窗外媚丽的阳光,我这才发现她的双眼微肿,气色也不如从前,瓜子脸小小的,下巴也变尖了。

  到了这一步,我不可能拒绝她。

  后来过了很久,我才知道那天见面前,清雪其实已经察觉出我和李悦风的不同寻常,他说得没错,清雪不是傻瓜,每一个恋爱中的女人都是福尔摩斯,可以从蛛丝马迹中捕捉到男人的异常,清雪想最后赌一把:赌李悦风没有那么在乎我或者赌我绝不会背叛她。这是典型的赌徒心理。就像押轮盘赌,每局出现红或黑的概率都是50%,然而,清雪一定没料到,她会全盘皆输。

  舞会现场装饰得犹如一座城堡,而盛装打扮的清雪就像是城堡里的公主,她挽着寒教授的胳膊,从回旋楼梯的红地毯逶迤而下。大家的目光都被她美得令人窒息的模样牢牢的吸引住了,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清雪,生日快乐。”我首当其冲第一个朝她迎上去,并且奉上精美的礼物盒。盒子里是一条纯银手链,那是我在清雪去年生日时买的,之前一直没有机会送出去。

  “谢谢!”清雪微笑着露出一口贝齿,示意一边的侍应生把礼物盒接了过去。“云开,待会你要帮我一起切蛋糕。”

  寒教授那双充满睿智的黑色眼睛从我脸上一扫而过,冷漠如刀!

  整晚我都无精打采的缩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就像夜行动物,比起亮光,黑暗更能给予我安全。相反的,清雪显得异常活泼,她就像一只花蝴蝶在人群中流连忘返,她整晚都在和人跳舞,舞伴换了一个又一个,她的裙子很美,鞋子很美,笑容更美。

  她真反常!

  我大约能猜到她反常的原因,身为男主角的李悦风始终没现身。角落里已经开始有八卦的几个女生在交头接耳的低声议论,大家似乎都还没忘记清雪前阵子自杀的原因。

  到了晚上十点钟,热闹的生日会逐渐接近尾声,现场所有人纷纷聚拢到那个如梦似幻的六层生日大蛋糕之前,准备关灯许愿。二十根蜡烛点燃起来,现场的大灯渐次熄灭,人群包围的中央,我和清雪手握同一把刀柄,就在我们合力切下去的前一刻,清雪整晚翘首以盼的李悦风终于姗姗来迟的出现。

  他的身影一出现在门口,大家都像见到皇帝驾临似的,纷纷自动避让。

  当中反应最激动的人自然是清雪,望着一步步趋近的李悦风,她几乎要哭出来。

  然而,下一幕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从他的朦胧醉眼和跌跌撞撞的脚步中可以看出,他是喝了酒来的,而且还醉得不轻。他一步步来到我们面前,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正在下一场倾盆大雨,他准确无误地一把扯住身体正往后缩的我,不甘的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的心快要死掉了。”

  清雪五指一松,闪着白色锋刃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清雪清澈如水的双眸剧烈的一缩,粉色樱唇的最后一丝血色仿若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丝晴岚,倏地消失殆尽。

  顿时,现场几十双目光齐刷刷落到我身上,好奇、怀疑、窥探、妒嫉……更多的是幸灾乐祸。众目睽睽之下,我真希望我在这一秒间可以立刻化成一缕青烟,灰飞烟灭了才好。

  我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迅速往后退了一步,避免与他滚烫的呼吸与身体靠得太近。我竭力控制着不肯轻易露出任何一丝异常与失态,几乎僵硬的嘴角勉强扯出微不可见的笑意:“你喝醉了。”

  李悦风大力地甩了甩眩晕的脑袋,努力地睁大眼,试图想把我看得更清楚些。我笔直地站在那里,紧张得心脏几乎要裂开了,这主儿素来随心所欲惯了,我真怕他会在这头脑不清醒的情况下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举动。一想到周围有那么多同学看着,而清雪和寒教授就在几步之外,我宁愿马上死去也不愿意再面对他们。

  结果就像不幸中的万幸,醉酒后智商只有三岁的李悦风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他沮丧地垂下迷离却不失英俊的脸,喃喃说:“对不起我错了,你不要不理我。”说完就醉倒在地。

  四周的人群如游动的流沙纷纷聚拢过来。

  人散灯灭,偌大的房子空旷寂静得让人害怕,那种感觉就像在戏院看了一场曲终人散的闹剧。那场兵荒马乱的闹剧里,清雪在失控尖叫,寒教授在厉声咆哮,而我麻木不仁,更多的人只是远远的站在一边对我们评头论足,幸灾乐祸。

  在闹剧落幕后很久的一段时间里,清雪都像只被人丢弃的木偶呆坐在角落,纹丝不动。她的身体轮廓浸没在一片宁静忧郁的黑沙中,那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她把自己封闭在那个谁也触及不到的异度空间。在很久以前,在清雪的母亲去世之后,她曾经是一个自闭儿童,整整三年,她沉迷于一个自己构建的世界中。

  “对不起!”

  我像鹦鹉学舌,只能不断的单调的重复着一个相同的词组。我很害怕,害怕她再度封闭自己,我甚至不确定她是否能听到我的道歉。

  所谓道歉,不过是一个自欺欺人的完美借口。伤害已经造成,道歉的作用不过是让施害者安心,却不能让受害者的痛苦减少半分。

  过了很久,我终于等到清雪的回答,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从遥远的另一个世界传来:“我一直在自欺欺人,我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你,可我不想失去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剩下你们了。”

  “他会是你的。”我说,“我要走了。”

  清雪像是被施了魔法的公主,猛地从一场漫长的睡梦中被唤醒,她那张苍白透着凄美的脸蛋慢慢朝我转过来,眼底闪着湿润的水光。

  “我要离开北京。”我梦呓般喃喃自语着。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也许不会再回来。”

  她惨白的双颊渐渐被一种异常的涨红所替代,如碎银般晶莹的眼泪也一颗一颗地流下来,最后,她把脸埋进膝盖,双肩激烈的耸动着。

  我艰难地迈开发麻的双腿往黑暗的出口走去,把清雪撕心裂肺的哭声抛至门后。

  漆黑如墨的夜色扑面而来。

  沿着长长的街道,我机械的走过一条条四通八达的长街,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我像扎进一片深海的小鱼儿,茫然四顾,却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如果冥冥之中真的有命运之神,那命运就像一片汪洋大海,而我是飘浮在大海里的一叶扁舟,没有方向,没有尽头,只能任由命运翻云覆雨手裹挟着我随波逐流。

  临近天亮,我终于来到了火车站。站内灯火通明,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旅人,他们有些刚来到北京,有些则像我一样正准备离开北京,相同的是每个人脸上都被一种叫疲倦和漠然的情绪覆盖着。我想起第一次随着父母来到北京时,我被窗外从没见过的闪烁霓虹和摩天高楼彻底惊呆了,我像一只猴子趴在玻璃上大呼小叫,上蹿下跳,那时候我还是我爸的掌上明珠,我妈还把我当作心肝肉疼着,此时此刻,他们都在这些闪烁的霓虹和摩天高楼中消失得不知所踪。

  车厢非常吵闹,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牌,有人在吃东西,有人在玩手机,更多的则缩在座位上合眼假寐。我把行李塞到行李架上,其实只有几件衣服和两本书,上火车前,我在小店里买了几瓶矿泉水和泡面,我把银行卡放在贴身衣物的小袋内,然后曲起腿缩成一个小团,在“哐啷哐啷”的声音中沉沉睡去。

  这一觉我睡得异常漫长,再睁开眼窗外已经是深夜,车厢比白天安静了许多,大多数人都已经入睡。我旁边的座位也已经换成另外的客人,一个很年轻的男孩,大约是高中生,或者才刚上大学,他本来低着头专心的玩手机,见我醒来,不由扭过脸冲我羞怯的笑了笑,眼睛又黑又亮。

  与人为善,是在社会生存的立足之本。

  我本能的回报以微笑,结果发现双唇因干燥脱水而沾在一起,我尴尬地从塑料袋里掏出矿泉水,拧开盖子抿了两口,然后起身去洗手间,过道里光线昏暗,加上有人七倒八歪的睡在地上,我走得跌跌撞撞的,好几次差点踩着人。从洗手间出来后,广播开始播放火车即将驶入下一个站点的通知,我才知道不知不觉间,火车已经开到了湖北。

  回到座位,我拿了桶泡面准备去接热水,想了想,伸手回去准备再拿一桶给男孩也泡一碗。他似乎明白我的意思,朝我无声地摇了摇头,并且用右手作了一个手势,我知道那是谢谢的意思。

  他竟然是不能说话的残疾人!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评论
评论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