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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往事(一)

我的妈妈是尼姑 深秋里的感动 2211 2017-04-13 10:05:01

  罗清芳的出现,一下子打开曾守德尘封多年的往事。民*晚期,浙西山区天灾人祸频发,匪患、干旱使百姓生活苦不堪言,连续干旱二年了,庄稼颗粒无收,人们靠吃树皮、野菜勉强得以生存。灾年多匪乱,*民党的腐败无能,更使土匪们明目张胆,浙西山区出现三四股土匪,他们划分地盘,互相呼应,甘坑村属于以陈福梅为首的土匪势力范围内,陈福梅参加过军阀混战,军阀们自私自利,变化无常的战争,让他得出了一个“有枪就是王”的道理,因陈福梅生性桀骜不驯,不服管教,履犯军纪,气得连长扬言要枪毙他,陈福梅就先下手为强,乘深夜偷袭连部,抢走两支手枪后逃之夭夭。逃回老家后就拉起队伍干土匪营生,当土匪能活命,就这一想法,从者颇众。陈福梅长得五大三粗的,头大如斗,正应了一句老话:长蠢矮鬼大头圆。陈福梅善于用计谋,不蛮干,纵横十多年未曾失过手,在下属中威信极高,善使双枪且枪法如神,一次跟剿匪的国*党保安团隔山相遇,阵福梅说:“我一枪击毙对方旗手。”两山相隔至少千米之外,要击毙一个移动的人谈何容易,成功率几乎为零,手下没有人相信,陈福梅从一个土匪手里拿来一支步枪,瞄准、开枪一气呵成,对方旗手应声倒地,手下欢声雷动,齐呼:“大哥真神人也。”因而,浙西一带的土匪都忌惮他,逐成盟主之势,这使陈福梅越发猖狂,勒令每个村按时缴纳保护费,否则抢掠烧杀,或绑架人质,搞得人心慌慌,小孩子一听说陈福梅来了,就不敢再啼哭。实在活不下去了,有些村民就开始离家闯“下三府”,“下三府”当时泛指杭州、嘉兴、湖州一带。

曾老法早已动起闯“下三府”的念头,他只顾虑光他一家去恐怕势单力薄不好立足,最好动员亲属一块儿去,就想到了堂弟曾老根。

晚饭后,曾老法就走到隔壁曾老根家里。曾老法的父亲跟曾老根父亲是亲兄弟,同住在一个四合院里。

“哥,有事?坐。”曾老根正坐在饭桌旁抽着旱烟,看见曾老法进来就起来让座。农村的习惯是成家后的汉子们聊天都去村口,大伙们说三道四,说荤说素,没有婆姨在身边,可以毫无顾忌,说者有劲,听者高兴,一般不会上家里来,即使亲兄弟也是如此,上家来一准是有事儿的。

“你也来一管吧。”曾老根装上烟丝将烟竹筒递给他。

“不用了,这几天老是咳嗽。来,二弟,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吧,我听着。”

“二弟,这日子过得不生不死的,何时是个头啊,我听人家说,‘下三府’人少地多,土地随便开荒耕种,我们这里人多地少,碰到天灾,这能叫日子吗?简直是人间地狱,我准备去闯一下,可光一家去拍吃亏,你有没有打算去?”曾老法开门见山地说。

曾老根抬头看看正在洗碗的婆娘,没有吭声,曾老法知道二弟怕老婆,家里大小事听凭她做主,所以上家来说事,目的也是说给二弟婆娘听。

二弟婆娘的娘家是有背景的,她在家排行老二,大哥是大地主,三弟在*军里当师长,小妹南京女子学校毕业,嫁了一个当大官的弟弟,这放在以前可是豪门了,可现在到处在打仗,时局动荡,顾得了谁呢?天下究竟怎样,谁也说不准。

“我们跟你不一样,我们上有老,有老人在不好远行啊,我公公都七十多岁了,怎经得起奔波呢?况且,小姑还没有出嫁,婆婆又不在,长嫂如母啊,大伯,你说呢?”

曾老法觉得二弟婆娘说得在理,一时无话可说。

“大哥,要不这样,你如果想去就先去,等你立足稳了,来信给我,我们就去同你相聚。”曾老根为了缓下气氛说。

“那只好如此。”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呢?我们送你。”曾老根问。

“我会告诉你的。”曾老法说完就走了。

“我可告诉你,我是不走的,虽然现在日子不好过,可老话说:‘在家千日好,出路半朝难。’况且兵荒马乱的,谁能料知结局怎样呢?我大哥说了,他家还有存粮,等些日子送过来,等过这阵子,说不定以后日子会好起来的。”曾老根婆娘说。

“你说得对,我听你的,大哥也走投无路了,才有此想法,我跟你商量一个事,我大哥要走了,你拿些粮食过去,让他们吃顿饱饭走。”

“行,明天我就送过去。”

曾老法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八岁,叫玉凤,小女儿五岁,因她母亲从小就给她梳两道弯弯的辫子,大人就叫她老弯,连大名都不取了。曾老根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守仁,十二岁,小儿子叫守德,五岁,跟老弯同年同月生的,只是日期比老弯大十天,老弯管他叫哥哥。

“老弯,你得听哥哥的。”守德装得象一个小大人。

“你好不害羞,只比我大这么一点点,就自称哥哥。”老弯一边拿手指头比划着一边不服气地说。

“那是没有办法的,我娘说了大一个时辰也是大。”惹得大人们哈哈大笑。

孩子们没有大人们的烦恼,吃饱了就玩,这不,他们正在道地上玩耍。

“我们唱童谣吧。”玉凤提议。

“就唱‘燕啊燕’吧。”守仁说。

“好,好。”大家一齐欢呼。

燕啊燕,

飞过天,

天门关,

飞上山,

山头平,

扼粽铃,

铃出角(JUE),

嫁甲窝,

嫁邻舍,

邻舍穷,

嫁竹筒,

竹筒两头空,

嫁鸡公,

鸡公篮,

嫁邋遢,

邋遢窝,

嫁鵏鮕(鹌鹑),

鵏鮕弗飞,

嫁个烂鸡子,

烂鸡子冇黄,

对沙糖,

沙糖冇甜,

对盐,

盐冇咸,

对扁担,

扁担冇梢,

对猪腰,

猪腰弗缺(吃),

对蜡烛,

蜡烛冇亮,

对炮仗,

炮仗“嘣”一响,

好事喜洋洋。

隔个三天,曾老法决定走了,家里除了老房子也没啥值钱的东西,说走就能走,叫曾老根帮他看管着,等以后回来再行处理。

出发那天,曾老根和族人们送到村口,背井离乡的场面叫人看着不是好滋味,可怜孩子们依依不舍,老弯拉着守德说:“哥哥,你什么时候找我玩?”

“老弯,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回来,我们再唱童谣。”守德哭着说。

“燕啊燕,飞过天,天门关,飞上山……”金凤和老弯带着泪唱着童谣,慢慢离去。

大家只好挥泪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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