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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最痛心的那几年(二)

梧桐树的忧伤 蓝枫蝶雨 6054 2017-04-16 12:41:20

  接下来的几日,李霖都在醉酒中度过,好像只有把自己沉浸在梦境里,才能不用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自己带着女儿不远千里到这,只为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一家人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有什么错呢。李霖努力的回想着这几年自己跟妻子雅敏之间发生的一切,一切就像电影般,一幕一幕的都在脑海中不断的闪过,李霖努力回想着就最近几日自己有没有做错的事情,惹的雅敏不高兴了,还是雅敏遇到什么困难了,不好说出口,所以选择不辞而别了,可是不管怎么回忆,都找不到蛛丝马迹,边想李霖边摇头叹气,想来这次是真的走了........

李霖醉眼朦胧的抬头看着站在墙角的女儿,他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本来是带着女儿来找妈妈的,结果好日子没过多久,孩子妈却跑了,上次走还知道到哪去了,这次却连个方向都不知道,以后这个家是真散了,榕县那边我也下岗了,所有的家当当初全部都带了过来,这次雅敏走,也是把家里的存折全都带走了,现在雅敏走了,我们素佳怎么办.....想到这李霖又猛灌了两口酒,晃晃晕晕的就朝外面走去,不管后面的素佳怎么叫都没有理睬。

看着李霖又醉醺醺的出去了,素佳说不出的心里难过,这段时间每天放学回家,爸爸都是这个样子的,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在厂子里的时候了,几次素佳都想告诉爸爸,不是他的错,是妈妈自己的错,妈妈是跟着那个叔叔跑的,可是每次话到嘴边,又给咽下去了,因为他实在不想爸爸在心碎的同时还要接受这样残忍的事实,真相真的太伤人了。

就这么过了几个星期,一天放学刚到家门口,就看着父亲坐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桌子上另一只手就放在自己大腿的中部,让素佳意外的是李霖今天没有喝酒,看到这样的父亲,素佳高兴的就往上冲,甜甜的喊了声“爸爸”

“恩”李霖抬头看着素佳,可能是因为连日喝酒也可能是雅敏的出走对李霖的打击太大,所以三十多岁的李霖看着像一下苍老了几分,眼睛里红红的血丝和面如土色的气色,可以看出这个男人这几日所遭受到的巨大的打击。

李霖一把把素佳拉到自己的面前,望着自己面前又长高了一点的女儿,看着女儿甜甜的笑,李霖又开始犹豫了,这个决定是不是对的,在反复的纠结后,李霖似下定了决心,眼神温柔的看着素佳

“素佳,爸爸给你说说情况啊,你看妈妈也走了,爸爸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榕县爸爸又下岗了,回去也没工作,也没有住的地方,现在这个地方你妈都走了,爸爸一直呆在这也没意思对吧,所以爸爸想出去闯闯,可是我一个男人出去闯闯带着我们素佳总归是不方便的,我们素佳是女孩,女孩不能总跟着一帮大男人呆在一起的,你看这样好不好,素佳先跟着外婆一起生活,等爸爸挣到钱了,就来接我们素佳”说完李霖用红红的眼睛望着素佳不知是因为舍不得还是整日醉酒的原因所致。

听完李霖的话,素佳如晴天霹雳一般,他最开始觉得最多会跟着爸爸一起吃点苦,大不了就一起回榕县,但是现在这意思是连爸爸都不要我了,如果爸爸也走了,那素佳就真的成了没人要的孩子了,想到这,素佳嘴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只能看着自己眼前的爸爸,不断的抽泣,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心里难受的就如百只蚂蚁在咬噬一般,又难受又痛,可就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木讷的做着摇头的动作,用来表达自己心里千万个不愿意。

望着站在自己面前抽泣着一直摇头的女儿,李霖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难受,这么多年,自己从没跟女儿分开过,可是....不留下女儿,难道要叫她跟着我一起吃苦吗?这可是我捧在手心这么多年的心肝宝贝啊,你叫我怎么舍得,怎么能舍得让他跟我一起吃苦。

“素佳,听爸爸话,爸爸这样是为了素佳好,素佳要理解爸爸,不到万不得已,爸爸也不会想要丢下素佳啊。”说完李霖在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偏过头,两行热泪落了下来,他不想的,可是没有办法啊。

“爸...爸”素佳艰难的吐出两个字“素佳不想离开爸爸,爸爸把素佳带走吧,在苦素佳都不怕,只要爸爸在,素佳什么都不怕,素佳求求爸爸,别离开素佳,素佳已经没有妈妈了,不想在没有爸爸了,素佳不去外婆家,素佳要跟着爸爸”说着素佳突然往前一扑,扑到了李霖的怀里,终于悲从心来,抱着李霖的脖子放声大哭。边哭边喊着“我不要”“我不要,素佳会听话的,不要丢下素佳”“爸爸”

听着女儿不断的叫着“爸爸”李霖的心里也像刀割一样的痛,可是理智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心软,一定不能心软,女儿不能跟着自己到处漂泊,要让女儿有个安定的环境。

“素佳,你不是一直都听爸爸的话吗,你要听爸爸的话,你也是大孩子了,要理解爸爸,不能任性,如果在任性爸爸就永远不会理你了,你如果不想要爸爸了,你就尽情的闹”李霖把女儿从怀里拉出来,一本正经的对素佳说着,因为他知道,这时候不狠心,女儿跟着自己是要吃苦的。

素佳慢慢抽泣的看着眼前的父亲,就算有千言万语也是说不出口了,因为她怕,怕有一天,爸爸也不要自己了,那样自己就真的成了,没人要的孩子了,想到这素佳马上止住了哭声,只是眼泪不听指挥的一直流着,他怕,怕爸爸嫌弃自己。

“爸爸,好,我听话,我知道了”素佳低着头小声的说着。

一天过的很快,就算素佳多么想时间慢一点,但是第二天还是来到了,看到窗边撒进的一缕阳光,素佳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今天就是去外婆家的日子了,想着素佳默默的流着泪,自己以后是没人爱的孩子了。

“砰砰砰砰”“素佳快起来了,我们该到外婆家去了”李霖在外面敲着门。

听到外面的敲门的,素佳知道自己的父亲来了,他要把自己送到外婆家,可是自己不想去,不想开门,素佳就这样直直的看着门,可是就是迈不开腿,去开这个门,他知道踏出这个门,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素佳,快开门,你昨天答应了爸爸的,还记得爸爸说的话吗?快开门,你在拖时间也没用的,你不开门一会我就走了,那你自己去外婆家”李霖看着一直不开门的女儿,一直敲着门

屋内的素佳,听到父亲的声音,他知道自己如果在不开门,爸爸是真的会走的,到时候就看不到爸爸了想着,素佳马上起来,去开了门,望着站在门外的父亲。

看着脸上还挂着泪的女儿,李霖知道女儿肯定一夜没睡,眼睛肿的跟个核桃一样,自己也不轻松,也是一夜没睡,可是在不舍也要放手的,李霖轻轻的擦掉女儿脸上的泪痕,转身进屋提着行李,一只手拉着女儿,就往门外走,一路他不敢回头看女儿的脸,他怕,怕看到女儿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他就心软了,这个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一路上父女俩谁也没有说话,看着前方就要到村口了,李霖说道“素佳,记得在外婆家一定要听话,不能调皮,不能捣蛋,要听外婆他们的话,还要主动帮助外婆他们干活,不能偷懒,不能跟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争东西,什么东西都要让他们先拿,不能跟外婆他们顶嘴,不准随便哭,遇到任何的事情都要坚强。”李霖低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反复叮嘱着。

而一旁的素佳只能默默的点头,离外婆家近一步,他的心情就越来越来沉重。

又到了这个熟悉的房子面前,又是这条熟悉的小桥,桥下还是熟悉的那条小溪,但是桥上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了。素佳跟着爸爸进到了里屋,外婆跟外公还是坐在沙发上,仿佛如第一次来一般,依然没有一个眼神。

“妈,爸我把素佳带来了,这孩子以后就麻烦二老了,放心素佳很乖的,不会吵不会闹,而且勤快的很,做什么都可以帮忙的,你们做什么人手不够的时候,叫上她就可以了,而且这孩子什么都会,所以以后都让她自己做就可以了,不过孩子毕竟还小,所以有些事,还是希望你们多费心,如果做了什么错事,也请你们多担待”李霖拉着素佳,微笑的向杨青和王立说着,他希望他尽量说的好点,以后素佳在这里能过的舒坦一点。

“这个到是没什么,不过就是多一个孩子吃饭,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忘了了,你答应的每个月50块的生活费,不要忘了按时打卡上,如果哪一个月没有按时打卡上,我就把你女儿赶出去,到时候不要说我们绝情,毕竟这都是我们开始说好的,如果你先不遵守,那也不用怪我做的不对,毕竟吃饭还是要花钱的”杨青看着李霖一字一句的认真说着

“妈,这个我知道,你放心嘛,我肯定说到做到,每个月肯定会按时打钱的,到是素佳就要你们多费心了,那我就走了”说着李霖把女儿和行李都往前一推。

“李霖,急啥呀,这都快中午了,要不你吃了饭在走呗,要走也不是急在这一时嘛”王立看到面前的男子布满血丝的双眼,突然觉得有点心疼眼前的男子,想着留他吃一顿饭,还能让他跟女儿多呆一会。

李霖感激的看着王立,但是他还是感受到了来自那边杨青赤裸裸的不善眼神,李霖笑笑对着王立说道“谢谢爸,饭我就不吃了,上车时间马上到了,我得走了,下次有机会在跟二老一起吃饭”

“就是嘛,老头子,人家李霖要赶时间的,哪有时间在我们这吃饭啊,况且我们这粗茶淡饭的人家可能吃不惯,再说五十块钱只是一个人的生活费,不是两个人的”杨青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的说着。

李霖看着这个情形,蹲下来跟素佳说道“素佳,爸爸走了,要记住爸爸说的话,要听话啊”说着摸了摸女儿的头,不舍的看着双眼饱含泪水的素佳,李霖只能狠狠心,转身就朝门外走去,他怕他在看一眼,他就舍不得走了,现在狠心一点对自己和女儿都好。

望着父亲的身影已经在门口消失了,已经看不到李霖的身影了,素佳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哭着朝门口跑去,他不要父亲走,因为他知道父亲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相见,素佳奋力的追着自己的父亲,当看到父亲的身影时,一个箭步上去就把自己的父亲抱着哭喊着“爸爸,不要走,不要丢下素佳,我不要爸爸走,你带素佳一起走吧”李霖看着自己鼻子眼泪哭了一脸的女儿,心里心疼的要死,他刚想蹲下抱着女儿告诉他’好的,爸爸不走了,爸爸就这样陪着素佳,爸爸不走了’可是正当李霖刚想说出一个字的时候,就看到远处跑来的杨青和王立,冷静下来的李霖知道,不能在犹豫了,不能因为自己害了素佳,望着死死抱着自己腰的素佳,李霖只能狠心的,一根一根的把素佳的手掰开,最后用力一甩,就把素佳从自己身边甩开了,严肃的望着自己的女儿:“你给我回去,你要跟着外婆,爸爸不要你了,听清楚没有,爸爸不要你了,自己乖乖的跟着外婆回去,爸爸走了”为了让女儿能彻底的死心,不会在追上来,李霖只能说着狠心的话,好让女儿打消跟着他走的念头,可是他哪里能想到就因为这一句,对未来素佳的人生影响有多大,但是此时,李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如晴天霹雳一般的,素佳呆呆的立在原地,此时杨青和王立已经走过来了,素佳下意识的松开了手,一点都不敢吭声,只能含着泪,望着越走越远的父亲的背影,素佳的心里仿佛什么在慢慢的一块一块的破碎,素佳不知道是什么,他只知道心痛如刀铰,痛到麻木,可是自己一点办法没有,从今天开始,真的只有素佳一个人了。

“走吧,还看什么啊?人都走那么远了,不想在我家呆,你可以跟着去的,我可不拦你啊,但是第一个的生活费不会退啊,反正你自己想清楚。”杨青的声音这时突然响起,说完转身就往家走。

“走吧,素佳,在看你爸也不会回来的”王立说完也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最后看看了已经不见身影的爸爸,素佳低头转身沉重的跟在了王立的后面,回到那个不算家的家。

刚踏进门口外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李霖不是说你很能干吗?这样马上就要吃午饭了,你去把饭做了,也该你孝敬孝敬外婆了,正好今天周末,你上学了,还吃不到你的好手艺了。”

说完杨青就又坐到了沙发上,开始嗑瓜子看电视,在也没有看过素佳一眼,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外公和外婆,素佳只能转身朝厨房走去。

到了厨房,素佳就彻底的傻眼了,才九岁的她哪里做过饭,还不说是烧柴火的,素佳久久的站在灶台边上,却无从下手,这个饭要怎么做,自己完全不知道,只能傻傻的呆在灶台边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素佳想去找外公外婆告诉他们自己不会做饭,可是却不敢真的去找他们,她怕到时候外公外婆知道了她不会做饭,马上就要把她赶出去。所以只能无助的站在灶台边发呆。

杨青在客厅里看电视,开始没有注意,时间越久越觉得不对劲,那素佳都进去那么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这小破孩儿在干嘛呢,越想越不对劲,干脆就站起来,往厨房走去,刚走到厨房,就看到素佳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而厨房还是冷锅冷灶的,看到这个场景,素佳下意识的一股无名火就噌上来了,他顺手就在旁边拿了一根前两天从地里拿回来的木条,双手背在后面,就朝厨房走去。

“你干嘛呢?进来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锅都还没有烧起来,这半天你就在这偷懒,你这小女孩子,心肠怎么这么坏呢,跟你爸爸一样,想气死我们是不?”说完杨青一脸盛怒的表情看着素佳。

素佳听到外婆的声音,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只能转身面对着杨青,低着头,背着双手,焦急的解释着:“外婆不是的,素佳不是想气外婆”边说边挥舞着自己的双手,极力的想证明自己“素佳只是不会做饭,对不起外婆,素佳会学的,马上就学以后肯定就能煮给外公外婆吃了。”

听完素佳的话,杨青在也控制不了内心的情绪,从背后拿出木条就开始望素佳身上抽去,边抽边说:“你们父女都是骗子是不是,当初你爸不花一分钱把你妈骗走了,害的我们人财两空,这样就算了,现在好了,一个大人骗,现在还带个小的一起骗,你爸当初可是拍这胸脯给我保证的说你可勤快了,什么都会做,现在连个饭都不会,那拿你个赔钱货来干嘛,还想我天天把你当个公主一样的供着,你做什么美梦呢!?”杨青越说越气,而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气李霖还是气素佳,他只知道他要把心里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疼痛,素佳下意识的就哭出来了,那一棒一棒的抽在身上,痛在身上的同时也像是打在素佳的心里,素佳不敢跑,他怕他跑了,外婆就真的不要他了,那自己就真的无家可归了,素佳只能呆在原地,任木条一遍一遍的落在身上,他什么也不敢做,以前自己调皮的时候,妈妈每次也是作势要打我,可是每次妈妈的棒子才举起来,素佳就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躲到了爸爸的身后,爸爸总是会替自己求情,每次一听到爸爸的求情,妈妈虽然被气的要死,可是从来也没有真正的打到过他。这次这一棒棒的疼痛是那么的清晰,是那么的直击人心,不知被打了多久,素佳已经不知道具体是身上那一块痛了,只知道全身没一处都在疼痛,从皮肤到肉到骨再到心。而除了哭,素佳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在也没有人为自己求情了,没人会心疼一个被抛弃的孩子的…..

听到哭声的王立从客厅走过来,就看到一个女孩站在一个地方不断的流着眼泪,动也不敢动,只是默默的流着眼泪,咬着自己的下唇,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哭声,而拿着木条的人还一直不断的往身上抽着,边打嘴里一直在骂着,发泄着自己的怒气。

王立赶快上前去,夺下了杨青手里的木条,说着:“气啥呀,你看把孩子打的,不就一顿饭吗,现在不会以后学就是了,现在急啥啊?”

看着木条被自己老公给夺走了,杨青慢慢都冷静了下来,又听了王立的话,杨青转头想想也是现在还不是收拾这小兔崽子的时候,以后有的是机会,不会可以慢慢学的,我还不信这世上还有我教不出的人。

反正自己怒火也发泄出来,想想王立也该饿了,杨青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脸上还挂着眼泪的素佳杨青不耐烦的说道:“去,去,跪到院子里去,反思反思自己做错了什么,今天表现不好,不准吃饭,让你长长记性。”说完杨青手一挥就示意素佳出去,自己马上撸起袖子,开始做饭了。

素佳只能默默的往院子走去,慢慢的跪在了院子里,王立一看事情解决了,于是也转身回了客厅,继续看自己的电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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