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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节 虐恋(中)

梅花颂 上官颐冰 5067 2017-04-16 21:39:51

  胡采儿好了以后,颐淳成天的同她一起游览着杭州的美景,两人或是赋诗作对,或是对弈消遣,情投意合。

“颐淳,你知道吗?对于爱侣,我最喜欢的是许仙和白娘子。”胡采儿靠在颐淳的肩上,轻轻地说着,“他们爱得纯粹且痴傻守护。”

“只可惜,一个被关雷峰塔,一出家修行。”颐淳听了叹息说,“两地两分离,哪像咱们还能这样相依。”

“那,梁祝又如何呢?”采儿又问着,“他们从同学到情侣,也是爱得轰轰烈烈呀。”

“他们一个吐血而亡,一个哭嫁,也是一对怨偶呀。”颐淳平静地说着,然后又反问她,“你今日是怎么了?为何突然问起这些?”

“没什么,大约是相爱了,生怕失去吧。”采儿忽然感叹着说,“颐淳是大家子弟,如今却连我是个什么样的身世都还不清楚就茫然爱上我,难道不怕落得同他们一样的下场吗?”

“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在乎你是个什么样的身世,我只要同你一辈子在一起。”颐淳不假思索地说着,似乎早已忘怀自己是光绪帝和祖宗的“满不点元,汉不选妃”了。

“颐淳的心里当真是这样想的吗?可不能诓我。”胡采儿突然从颐淳的肩上起来,很认真地询问着他。

“当然是真的了。”颐淳见她的样子,笑着说,“我上官颐淳何时诓过人?这个我家的那两个随从均可作证的。”

“有颐淳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采儿微笑着又靠在颐淳的肩头,哼着小曲儿,“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采儿,我记得我们刚来到杭州的时候,在船上也听到有女子摇着船唱着这首《蒹葭》。”颐淳听着采儿的声音熟悉得很,忽然想起了那日船上的女子,“莫非就是你?”

“颐淳是什么时候来到的杭州呢?”采儿疑惑着。

“就是搭救你的那日。”颐淳平静地回答着。

“颐淳可是在西湖上?”采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反问着,“原来那位站在船头的公子就是颐淳你呀,我记得你给我的印象很深刻,只是太远,没有看清楚你的相貌,只记得衣服的样子,那日在客栈,我还觉得好巧,我们还能在那种情况下相遇。”

“那是咱们俩有缘那。”颐淳微笑着回答,“说不定咱们是前世修来的缘分,今世让咱们俩个相识,相遇,相爱。”颐淳又说着,“我想起了紫萱曾经跟我说过,我会遇到一个走进我心里的女子,然后同她有一段千古绝恋,我想她说的应该就是你吧?”

“我不向往什么千古绝恋,我只希望同颐淳你平淡相爱一生,便心满意足了。”胡采儿听了不以为意地说着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对于胡采儿自己,早已把自己的所有爱与经历全都交与了上官颐淳,可她却总觉得颐淳终会辜负他们这段恋情。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是这样担惊受怕着,或许是那天晚上,紫萱无意似有意地说了那句“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和那句“真心祝愿你们能两情长久呀”使她心生忧虑。

“对了,颐淳,紫萱那日说的‘痴娃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胡采儿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且见颐淳心情大好,便微笑着问着他。

“你还记得呀?”颐淳听了平静地回应着,既然你这么想听那我就告诉你,“我们家虽然是大户人家,但是祖上就曾定下了规矩:每年都要在农忙的时候,家中男丁都要下地干活儿,女性则是带着孩子给男丁去送饭什么的,体验农民的生活,好让世代子孙记得无论做什么事儿都是不容易的。”颐淳依旧是平静地叙述着,“那时候我还是个只有三岁的小孩子,正赶上农忙的时候家里人去下地干活儿,闲来无事,就想着用水活泥做泥人儿玩。这时,我那珣嫂子见到我玩着泥人儿,就说‘痴娃娃两手玩泥巴’。”颐淳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就回答她‘尖嘴婆娘,为何骂爸爸’?”颐淳继续叙述着,“珣嫂子不慌不忙地说‘敢跟我对对子吗’?我回答着,‘有什么不敢?尽管放马过来’。嫂子说‘这是拳头,巴掌,手’。我对‘你是王八,兔子,狗’。”

“然后呢?”采儿温柔好听的声音,忽然从颐淳的怀中传出。

“然后,我就跑了,她就在后面追我。”颐淳颇有兴趣地叙述着,“直到跑到我姨娘,也就是她的婆婆的房间里,姨娘问‘你们俩跑什么?’我回答,‘珣嫂子非要同我对对子,她说‘这是拳头,巴掌,手’。姨娘问‘那你对的什么?’我回答‘我对的是‘你是荷叶,莲花,藕’珣嫂子见我改了口就也没再说什么。”

“想不到,颐淳小时候就这样的有才华呀。”采儿称赞着说,“那我胡采儿就没看错人喽,相貌好,还有才华,最重要的是对情专一。”

大约到了午间,两人才相互挽着手回到客栈。

“紫萱。”胡采儿在午餐桌儿上欣喜地说着,“你不知道吧?颐淳已经将‘痴娃娃’的事情告诉我了,我还以为他会发火儿,谁知竟这样痛快地告诉我了。”

“哦,那当真是极好的。”紫萱紧张地回答着,不敢看偶像的眼睛。低着头,胡乱地夹着菜。

“小皇甫,你怎么了?”光绪帝见她如此关心着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紫萱微笑着回应他,“只是,只是觉得自己那日不该说出‘痴娃娃’的往事。”

“没关系,早就过去的事儿了,想必是珣嫂子寡居惯了,一个人没什么意思就寻了你,给你讲了这故事。”光绪帝看着她感叹着说,“兄长走得早,也是苦了她了。”

“大家快吃吧,这样美味可口的饭菜,若是凉了可怎么好?”胡采儿打破了这样沉静的局面,欢快地说着,“颐淳,晚上咱们去山顶看月亮吧。”

“为何非要去山顶看呢?”颐淳疑惑不解地说着,“在地面上看不可以吗?”

“哎呀,去嘛,去嘛,山顶上看有不一样的地方呦。”采儿吊着他的胃口说,“只是现在不能说,要不然就没有新鲜感了。”

“行行行,应了你了,还不行吗?”光绪帝拗不过她,刮着她的鼻子,“那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儿,那就是待会儿吃完午饭去睡一觉,自从你那次中暑之后,这都一个月了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要不晚上怎么去赏月?”

“嗯,好。”胡采儿撒娇似的笑着看着他,回答着,“但凭颐淳吩咐。”

午饭后,采儿听话的去睡午觉了,光绪帝给她盖好被子,将床帏拉下,轻轻地关上门走了出来。

“紫萱,朕记得你说过朕会遇到一个走进朕心里的女子,朕还会同她有一段千古绝恋。”光绪帝将紫萱叫到自己面前,抿着茶,“可是胡采儿呀?”

“回爷的话,紫萱说的那个女子是个满人。”紫萱平静地看着他回答。

“朕知道了,你去休息休息吧。”光绪帝微笑着回答她,“随朕来到苏杭,一路上,你也是尽心尽力,也是辛苦。”

“是,多谢爷惦记,紫萱告退。”紫萱微笑着,退了出去。

整个午间,甚至整个下午,光绪帝都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若有所思。此刻,他恐怕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曾经不假思索地向胡采儿许下“一辈子要在一起”的承诺;但是,他是当今的光绪帝,不得不考虑祖宗自入关之后就定下的祖训,他不能带采儿进宫,因为那将是对采儿最大的不公。可是,将她抛弃在此,自己回宫就是对她公平了吗?一时间,他陷入痛苦的挣扎中。

“紫萱,爷找你什么事儿?”赛威见光绪帝整个午间甚至整个下午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沉思,疑惑着问她。

“爷问我,当初我所说那个‘走进他心里的女子可是胡采儿’?”紫萱重新又寻思着这问的意思回应着。

“那你怎么回答的?”赛威继续追问。

“我只是回答了句‘我所说的女子是个满人’。”紫萱回答,“赛威,你说爷是不是在寻思要不要带胡采儿回宫?这一个月以来,他们爱得是‘如痴如醉,不能自拔’呀。”

“爷无论如何都不能带她进宫。”赛威坚定地说,“这是有违祖制的,而且还会让朝臣诟病的。”

“你说的没错。”紫萱思考着,“那你说咱们该做些什么呢?总不能让爷这样优柔寡断下去,回宫是迟早的事儿。”

“你先别急,等想到好的办法再说。”赛威思索着,“要是急于求成的话,非但没有达到想要的结果,也会令爷对咱们反感,就更不好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胡采儿怎么这样能睡?太阳都快落山了,怎么还没起来?”紫萱疑惑不解地问着赛威。

“这是爷的意思,让我在她中午喝的酒里下了药。”赛威小声儿地回应着她,“目的就是能让爷自己有时间好好静下心来想这件事儿。”

“那就好办多了,爷自己都意识到了这一点,证明他还不是‘一意孤行’的人呀。”紫萱听了轻松地说着。

“你有对策了?”赛威回应着。

“啊,奥,暂时还没有。”紫萱回答着,“不过,很快就会有的,而且是两全之策。”紫萱信心满满地说着。

“颐淳,颐淳,你在哪儿?”这时,从房间里传出了采儿的呼唤声,她摸着额头,慢慢地走了出来,“紫萱,赛威,你们有见到颐淳吗?”

“哦,师兄现在正在想着什么事情,你别去打搅他,他看起来挺烦闷的。”紫萱同赛威对视了一下之后,平静地对她说。

“我才不怕呢,你不是说颐淳发火儿的样子很吓人吗?我倒向见识见识。”胡采儿正说着,全然不知颐淳早已站在她的身后。

“谁说我发火儿的样子吓人的?”颐淳平静地询问着,“小皇甫,又是你说的吧?”

“是,师兄。”皇甫紫萱被吓得语无伦次地说着,“紫萱错了,还望师兄见谅。”

“行了,绕了你了,下次别这样就好了。”光绪帝平静地回应着她,之后又对采儿说,“你不是想让我跟你去山顶赏月吗?我看咱们现在就去吧。”

“颐淳,可是现在天还没有黑呢。”采儿疑惑不解看着颐淳,“你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你们每个人都怪怪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奥,没什么,只是现在突然想到这个约定,就想着要现在同你去山顶。”颐淳打马虎眼回应着,“你说现在天没有黑,我们可以去等着天黑呀,走吧。”

“哦。”采儿依旧疑惑不解地回应着,这时,颐淳早已拉着自己的手,朝外面走去。

“采儿,慢点儿呀。”采儿在上,颐淳在下,两个爬着山,“你小心点儿,现在越来越陡了。”

“奥,我知道了。”采儿在上面欢快地答应着他,“颐淳,我看到山顶了。”

“等着我,我这就也看到山顶了。”颐淳笑着回应她,待他到达山顶才发现,山顶的月亮好大,好圆,好亮,就好像伸手能触摸到一样。

“山顶的月亮果然不一样,就好像能触摸到一样。”颐淳伸出一只手,闭着眼睛,感受着月亮带给自己的冰凉,“采儿,难怪你非要上山顶赏月。”

“颐淳,这回你感受到了吧。”采儿躺在颐淳的怀里,回应着,“小时候,我尝尝自己爬到山顶看月亮,有时候早上还爬到山顶看日出呢。”

“那你挺有兴致呀。”颐淳回应着她。

“颐淳,我还要带你去个地方。”采儿从他的怀里出来,满眼放光地说着。

“哪呀?”

“咱们现在下山,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胡采儿卖着关子说,“是一个很美丽,很美丽的地方。”

“行啊。”颐淳微笑着回答着她。

两人下了山之后,来到了一片草地,草地上自然生长着蒲公英,上面还飞着许许多多的萤火虫,在墨色的天空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美丽,像是人间天堂。

“那些发光的飞虫是什么?”颐淳见了喜欢的很,问着采儿。

“这是萤火虫呀。”采儿笑着回答,“颐淳,你不会连萤火虫都没见过吧?”

“是啊,从小到大我来到这样的草地都是第一次,怎么会见过萤火虫?”颐淳惭愧着回答,“我只听说过‘囊萤映雪’,倒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萤火虫。”

这时,颐淳和采儿同时都抓住一只萤火虫,然后他们将手放在一起,同时张开手,手中的萤火虫就同时朝天上飞了起来。

“采儿,你有丝巾什么的吗?”颐淳轻声地问着她。

“这个可以吗?”采儿突然掏出了自己随身带着一条方形的丝巾,“颐淳,你要干什么呀?”

颐淳接过丝巾,双手将丝巾展开拿着,跑到萤火虫聚集的地方,沦落着丝巾,然后,两只手不知在做着什么,最后转过身来,拿着一根小木棍儿挑着丝巾做成的香囊,里面装满了萤火虫,众多萤火虫聚集成了一个天然的夜灯。

“送给你。”颐淳温柔且好听的声音,瞬间软化了采儿的骨胳,那声音随着采儿的血液流淌在身体的每一寸地方。

“颐淳,你待我真好。”采儿接过夜灯,“这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夜灯了。”

“你喜欢就好。”颐淳微笑着回答着她,“以后呀,咱们俩就拿着它走在大清每一寸黑暗的地方。”

“嗯,有你在,我就不怕黑暗了。”采儿调皮地回应着他,“颐淳,你要一直都给我做这种夜灯,做到咱们俩都成了红颜不再,满头银发。”

“好啊,一言为定。”颐淳强忍心中的纠结,微笑着回应着。

“那,咱们拉勾。”采儿童心未泯地说着,伸出了右手的小指。

“好,拉勾。”颐淳也伸出了右手的小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个人边拉着勾,边说着。

拉完勾,采儿举着颐淳给自己做的夜灯,依偎在颐淳的怀中,慢慢地闭上眼睛感受此刻流落在自己心中的无限幸福;颐淳则是用右臂抱着她,双眼望着随着微风飞翔的蒲公英。心中依旧想着,困扰了他半晌的问题。他闭上双眼,试图让自己暂时忘记这一切,可终究是迟早得面临的问题,他忘不掉。但,让他更难以忘怀的是,这一个月与采儿相爱的点点滴滴,或许,这位年轻的皇帝当真是对采儿动了真情了,这是他的初恋,初恋总是美好的,然而他必须做出对他来说是痛苦的,对采儿来说是残忍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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