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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节 黎明破晓前(上)

梅花颂 上官颐冰 5090 2017-05-10 21:49:58

  光绪十三年春天,一道宣誓慈禧太后准备撤帘归政的懿旨传到了养心殿,这道懿旨更像是一缕阳光射进了光绪帝心中的黑暗面儿。自即位为帝以来,他在煎熬中度过了上千个日日夜夜,只待这一朝解脱。

“明年正月,大婚礼成,即行亲裁大政,以慰天下臣民之望。。。。。。”年轻的皇帝双手捧着懿旨,激动不已地读了很多遍,似乎忘记了口干舌燥。

“万岁爷,您都读了这么多遍了,喝口茶歇会儿吧。”寇连材见他激动不已,也连带着笑着端着茶对他说,“不过话说回来,老佛爷能让您亲政,奴才也高兴。”

“你高兴什么?”光绪帝兴奋地将懿旨合上,敲了他的脑袋一下儿,“行了,茶放着吧,待会儿朕要去御花园走走,今天太高兴了。”

“皇上,现在去给老佛爷请安吗?”寇连材突然问着。

“早上不是已经请过安了吗?”光绪帝依旧沉浸在即将亲政带给自己的喜悦中,并没有理会寇连材这句话的深意,“晚膳后再去请安吧。”

“启禀皇上,老佛爷请您现在去乾清宫。”突然进来一个小太监跪在地上对光绪帝说。

“亲爸爸有没有说因为什么事儿请朕去?”光绪帝平静地问着。

“皇上,这奴才哪配知道呀?老佛爷只是差奴才来传话儿给您。”那小太监淡淡地说着。

“连材,赏。”光绪帝双眼淡淡地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太监说,“朕这就去,你先下去吧。”

“谢万岁爷赏,奴才告退。”那小太监捧着赏银,笑着退了出去。

“哼,狗仗人势。”光绪帝方才的好心情被小太监的做派所打破,淡淡地说了句。

“万岁不必理会这些人,老佛爷的事儿要紧,奴才跟您过去吧。”寇连材笑着回应着,“若是因为这些小太监坏了您的兴致便是大大的不值了。”

“就你油嘴滑舌的,好了,摆驾乾清宫。”光绪帝笑着平静地说着。

“摆驾乾清宫!”寇连材朝门外喊着。

光绪帝和寇连材一前一后的走到养心殿门外,外面早已有一群小太监和小宫女跪在一顶步辇周围,光绪帝坐在步辇上。

“起轿。”

“儿臣给亲爸爸请安,亲爸爸万福金安。”光绪帝单膝跪地十分恭敬地说着。

“起来吧。”慈禧太后温和地说着,并且右手划过自己右边的座位,“皇帝坐吧。”

“谢亲爸爸座。”光绪帝起身之后,才发现醇亲王、帝师翁同龢以及诸多亲贵大臣全都聚集在乾清宫中,他似乎洞察到了些什么。

“臣等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见到光绪帝全都跪下行礼。

“众爱卿平身。”光绪帝淡淡地回应,顺便坐在慈禧太后旁边的座榻上。

“皇帝呀。”慈禧太后和蔼地说着,“你如今也十七了,按照宫规祖制,也该大婚亲政了,哀家已经下达了撤帘归政的懿旨,想必你也看到了,你还有什么需要亲爸爸为你做得吗?”

“启禀太后,皇上虽已经到了亲政的年龄,可终究是年龄尚轻,经验不足,还望太后继续再辛苦几年。”还没等光绪帝回答,荣禄灵机一动地说着。

“哀家早已说过‘撤帘归政就是撤帘归政’。”慈禧太后满脸轻松却又像是惺惺作态地说着,“再理政呀,就违背祖制啦。”

“太后,这不是违背祖制。”荣禄又顺着太后的话往下说,“当年,乾隆爷因不敢在位时间超过自己的祖父康熙爷,便逊位于嘉庆爷,这期间他依旧管理着朝政,这个叫‘训政’。太后,祖宗尚且这样,您不过是效仿,算不上违背祖制。”

“皇帝以为如何呀?”慈禧太后听了,平静地说着。

“儿臣确实是年龄尚轻,经验尚且不足。”光绪帝微微露出布满的神情瞪了荣禄一眼,又微笑着说,“荣大人的想法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还望亲爸爸成全。”

“既然,皇帝都这么说。”慈禧太后笑着回应,“那,哀家就再辛苦三年,说好了,就三年呀,多了哀家可不干了。”

“皇太后为国家操劳这么多年了,理当找一处园林颐养天年。”这时,醇亲王看出了慈禧太后与荣禄一唱一和是想让太后在权柄上多停留一段时间,想了想说,“近些日子,臣在家中查看地图,觉得当年乾隆爷下令修建的清漪园不错。”

“七爷这建议不错。”慈禧听了赞赏道,“哀家为大清操劳这么久,也是时候找个地方养老了。”

“清漪园曾被英法联军毁坏,且年久失修,这样一来岂不是要很大一笔开销吗?”帝师翁同龢听了回应着,“如今是国库空虚且海军还需要一大笔经费,敢问王爷,这修园子的钱从哪儿来呀?”

“这到不是问题。”醇亲王自信满满地说,“可以让各省全都孝敬一点儿,就说是为皇太后建一处颐养天年的圣地。”醇亲王又朝皇上太后拱手,“依臣看,这名字也得该,为了给太后颐养天年用,不如就叫‘颐和园’可好?”

“嗯,不错。”慈禧太后微笑地点点头,然后又转头看了看早已是满脸怨气地皇上,“皇帝觉得呢?”

“奥,一切全凭亲爸爸喜好。”光绪帝强颜欢笑,谦恭地回应着。

“那就依醇亲王的意思,重新修缮清漪园。”慈禧太后微笑着吩咐,“好了,大家都散了吧,皇帝也早些回养心殿吧。”

“阿玛是什么意思?”刚刚回到养心殿的光绪帝就开始摔杯子,暴跳如雷地说着,“国库本来就空虚,他竟然还想起什么修园子,还让各省全都小井一点儿,这不是成心让老百姓心寒吗?”

“万岁爷息怒。”寇连材端着茶碗,劝说着,“想必七爷这样做是有他自己的道理,他可是您的生父,做事不会不顾及您的。”

“十三年了。”光绪帝听了,双手插腰,仰头叹道,“除了小时候,朕不安心念书,他来过宫里,余下的时候,他见了朕就躲。”光绪帝又加大分贝,“他恐怕早就忘记父子情分了吧,见了朕就那么寥寥数语。”

“万岁爷可别这么说。”寇连材连忙劝慰着,“常言道‘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七爷乃是您本生父,自然凡事会为您考虑的。”

“什么为朕考虑?”光绪帝更加气愤地说着,“如此一来,岂不是让全天下的百姓以为我爱新觉罗家劳民伤财只为一人之乐?大失民心,何以安天下。”光绪帝愈想愈气愤地又说,“还有那个荣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着说是朕年轻缺乏经验,实际上不就是希望太后多在权柄上留恋一段时间吗?!”

“启禀皇上,紫萱姑娘求见。”进来一个小太监谦恭地低着头说着。

“让她进来吧。”光绪帝平了平心神,淡淡地说着,“她可有说什么吗?”

“奴才不知。”那小太监平静地回应着,“奴才只见到紫萱姑娘拿着一个小册子旁的她自个儿没说,奴才也不方便问。”

“你去请她进来吧。”光绪帝闭上双眼,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紫萱给皇上见礼了,皇上万福金安。”紫萱福了福身子。

“起吧。”光绪帝没有似往常一样将紫萱扶起,自是失神地双手背到身后站在紫萱的面前,淡淡地说着,“紫萱,何事让你亲自跑一趟呀?”

“奥,这是奴婢拟好的侍寝宫女的名单,还望皇上过目。”紫萱见光绪帝满脸地不高兴,小心翼翼地说着。

“给亲爸爸看过了吗?”光绪帝淡淡地问了句,“她老人家那儿通过了就可以了,不必费劲巴咧地拿给朕看了。”

“回皇上,这虽说是老祖宗早就定下的规矩,可终究得您中意才可以呀。”紫萱七上八下地回应着。

“那朕就看看。”光绪帝露出一丝微笑,从紫萱手中接过小册子,坐在圆桌面前,“紫萱,你也坐呀。”

“谢皇上赐座。”紫萱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回应着。

“这些宫女,朕怎么全都没有听说过?”光绪帝看了一遍,问着。

“回皇上,这些都是刚刚被选进宫的宫女。”紫萱凑近前去,小声儿地回答,“因祖制说侍寝过的宫女都得被封个官女子什么的,所以紫萱不敢选择早已在宫中当过差的。”

“你有心了。”光绪帝笑着且若有所思地回答,“只是,不给亲爸爸过目,终究是不妥呀。”

“这个自然。”紫萱微笑着回应,“不过,紫萱觉得这还得您自己瞧着欢喜才行呀。”

“不过是个形式。”光绪帝不屑地说着,“完了之后封个官女子什么的,好吃好喝地对待着就好了,又不是正经选秀选来的妃嫔,朕不会在意的,样貌周正便好。”

“奴婢早就听闻皇上对宫女们从不多话也不在意她们,没想到果真如此呀。”紫萱笑着回应。

“那些宫女,全都是‘俗不可耐’。”光绪帝依旧满脸不屑且高冷逼人地说着,“朕早就看腻了,也看烦了。”

“那,皇上就在选秀时擦亮眼睛,择几个与众不同的秀女做妃子,可好?”紫萱听了逗着他。

“不用几个,一个就好。”光绪帝平静地说着,“多了也是无益,只有一人相伴,足矣。”

“哎,紫萱,朕马上要亲政了,这之前还得为朕举行大婚典礼,大婚之前还得选秀什么的。”光绪帝想到了什么,关心地说,“这段日子呀,你这位正三品女官少不了要里外的忙活了,你得仔细着点儿,别把自己累垮了。”

“多谢皇上关心。”紫萱笑着回应,“其实,紫萱本人呀懒得很,向来都是数一数二的会偷懒,不会把自己累垮的,您放心吧。”

“那就好。”光绪帝微笑着回答,“这小册子还是呈给亲爸爸过目下比较稳妥,你现在就去储秀宫一趟吧。”

“是,紫萱告辞了。”紫萱站起身,朝皇上福了福礼,转身就走了。

“方才偶像言语还真是很光绪呀。”紫萱一路上心里想着,“‘只一人相伴,足矣’说得多好,只可惜那女子被他爱了一生却不能伴他一生。”紫萱想到这里停住了脚步,“自己必须得为此做些什么才好,就算不能动历史分毫,也不能轻易辜负了自己‘帝党’的名号。”

“紫萱给老佛爷请安,老佛爷万福金安。”紫萱朝着端坐在床榻上的慈禧福了福身子,“老佛爷这是奴婢拟好的侍寝宫女的名单,还请您过目。”

“拿给皇帝看过了吗?”慈禧太后从近侍太监李莲英的手中接过名单,平静地问着,“哀家瞧着名字到觉得眼生,是哪儿来的宫女呀?”

“奴婢还不曾给皇上过目,这些宫女都是内务府新选进宫的宫女。”紫萱平静地回应着,“还望太后训示。”

“祖宗的规矩是挑选年龄比皇帝大些的宫女。”慈禧太后淡淡地说着,“可眼下皇帝早已十七岁了,若是挑选年龄大的,恐怕会适得其反,达不到最终的目的呀。”她又笑着对紫萱说,“你做得很好,哀家还要将日后皇帝大婚的一切事宜全权由你打理,可好?”

“紫萱谨遵太后懿旨。”紫萱立刻双膝跪地叩谢着太后,“老佛爷,若是没什么事,紫萱就不打扰老佛爷了,紫萱告退。”

“跪安吧。”慈禧太后微笑着朝她打着手势,示意她退下。

“慈禧太后呀慈禧太后。”紫萱回到延春阁的路上,心里想着,“你只让本姑娘打理皇帝大婚的一切事宜,却对后妃大挑只口不提,难道你以为本姑娘不知道你内心的猫腻吗?”

“莲儿,本官叫你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紫萱遣走了寝室内所有的宫女太监,“太后突然同意皇上亲政到底为何?”

“姑娘,奴婢听养心殿的小太监说‘今儿个,太后将万岁爷请到储秀宫同亲贵朝臣商议亲政的事儿。’”杜莲儿凑到紫萱耳边儿轻声儿说,“听太后的意思是要执意让皇上亲政,可荣禄荣大人却以皇上年纪尚轻缺乏经验为由让太后再训政三年。”

“皇上什么意思?”紫萱听了微皱眉头儿。

“皇上自然是不好说什么,就不情愿地接受了。”莲儿为光绪帝感到不平,“老佛爷不就是想再把持朝政几年吗?”

“哎哎,这话儿也就在延春阁说说,若传出去你我都得人头落地。”紫萱皱着的眉头加深些许,责备着,“有些事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还有别的什么事儿吗?”紫萱平静地继续问着,“七爷是个什么态度呀?”

“七爷当然也是顺着荣禄的意思说呗。”莲儿淡淡地回应,“还说老佛爷为大清操劳这么些年,应该给老佛爷重修清漪园给老佛爷颐养天年用。”莲儿又凑近一点儿说着,“听说呀还给‘清漪园’更名为‘颐和园’,取自‘颐养天年’之意。”

“该来的还是来了。”紫萱心里嘀咕着,“当真是阻挡不了呀。”

“姑娘在说什么?”莲儿不解地说着。

“没什么。”紫萱淡淡地说着。

“可真是苦了万岁爷了。”莲儿惋惜地说着,“好不容易熬到亲政,这之前还得有老佛爷三年训政呀。”

“我倒不担心这些。”紫萱淡淡地说着。

“那,姑娘担心什么?”莲儿问着。

“皇上向来心系百姓疾苦,七爷提出修园子可是劳民伤财的工程,势必会招来皇上心中的不满。”紫萱平静地叙述着,“皇上在朝堂上急需忠于自己的政治力量,我担心修园子会让他们父子不和,这样太后一党便有可乘之机呀。”

“那,您觉得七爷想要修园子是为何呢?”莲儿不解其中意地问着。

“常言道‘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七爷这样做无非就是想太后远离紫禁城,好让皇上独揽朝政。”紫萱大拇指搓着食指分析,“皇上估计也是不解七爷为父的苦心,加上这些年父子两地两分离,才令我担心他父子会不和。”

“看来,万岁爷亲政前还得有一段儿不平静呀。”莲儿叹了口长气说着,“姑娘也得提防着点儿呀,宫眷们向来是免不了要被卷进同政治相关联的另一个争斗场的。”

“你说得没错。”紫萱继续用大拇指搓着食指,若有所思,“今日老佛爷又将皇上大婚的一切事宜全权由本官打理,看来,太后是铁定了心要皇上大婚亲政了。”紫萱像了受了惊一般地说着,“你看着吧,如今的朝廷怕是要出现‘帝后党争’的局面呀。”

“依奴婢看,不会吧。”莲儿疑惑着,“皇上对太后的孝心向来都是‘天地可鉴’的。”

“政治面前,谁都不会也不能退步的。”紫萱平静地说着,“皇上和太后表面儿的‘母慈子孝’到最后是撑不住的。”

“姑娘,咱们说多了,还是说些别的吧。”莲儿像是被紫萱唬住了也像是怕她受到牵连,劝慰着。

而紫萱呢,早已做好了随时跟后党斗到底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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