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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你是人间四月天

  年少的梦想清澈得如同湖泊一样,曾经的纯真和对生活的坚持。以至于握着咖啡杯都可以想象掌心开出一朵花,香味弥漫如同最美的藤蔓植物。

我记得那时最大的梦想是能有白马王子来接我离开这里。小夜说他最大的梦想是选一人白首,择一城终老吧。而现在,我没等到白马王子,他也没选到一人,倒是我觉得穿黑风衣的少年也挺好。

小夜说他不知道怎么再跟甜橙去说喜欢这件事,每次说的时候都会被她当成一个玩笑,一岔而过。我说只怕是她根本没有当玩笑吧。小夜沉默了好久没有说话。

小夜问,一个经常出现在你梦里的人,是不是应该去找她?我想,好像是你会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我要不要去找你?甜橙工作的地方离我们特别远,小夜除了每天都要骚扰人家,倒也没去找过她。说真的,那时我心里一个乐呵呀,看来小夜喜欢她也没那么深,不然早就屁颠屁颠跑去了。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小夜是路盲,出门根本找不到路,他又不看地图导航啥的,所以一个人根本不敢去那么远的地方。嗯,不过也是没喜欢到疯狂吧,不然这货是那发狂起来要了命的人。

我第一次看到甜橙的样子是在小夜的手机上,特别瘦的一个女孩子,一双眼睛囧囧有神,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倒也不算是太好看,就是比较成熟了些。

小夜最近很少提到甜橙,我猜,大概是被人拒绝了或者说是自己感到没有希望了吧。想到这,我就特别开心,开心的都能笑出声来。小箐说,这女人的心呀,真是狭窄,一看就是自私的种。我说呸,就像你不是女人一样。这货居然贱贱的跟我说,人家还是一个清纯的小姑娘呢。这话刚好给小夜听到,就骂她到,你丫的装什么小处女呢。小箐一脸蒙逼地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其他人后腾地一下站起来,就给了他一巴掌。我当时吓坏了,怕她们俩会打起来,要是真打起来我该去帮着谁?事实证明我担心是多余的,小夜并不是那种我们经常说的渣男,就算小箐打他也不会还手的,看着小夜缓缓转过头皱了个眉,一个指头按着个脸我倒是心疼了不少。小夜骂到,妈的,下手可真够狠的啊,你这是想谋杀亲夫,还是想嫁不出去啊?小箐估计当时也蒙了,坐在他身边问有没有很疼,小夜说,来给蜀黍按摩按摩肩膀,昨晚没有睡好。小箐很听话地给他按摩去了,我这心里竟又一阵不舒服,特别憋屈的那种,我特别想跟小箐说,还是我来吧,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小夜在那里用猥琐的表情看着我,还摇头晃脑地说真舒服啊,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起身说我去买水。走出来时还是一阵惆怅,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想,我可能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我跟小夜的相识是特别温馨的,那时候还小,我坐在奶茶店里,无聊地打发着时间,看细碎的阳光射进窗户飞舞着的小尘埃。他就这样坐在我的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们都不是那种拘谨的人,我说我叫张雅楠。他说你的头发真好看,我顿时觉得脸好烫,肯定也是像苹果一样红。他顿了顿说,我叫夜雨声,我请你喝果汁。他不是那种长得帅的人,但一说话就感觉特别暖。我就那样被他约到了,然后我拿着草莓汁,他拿着柳橙汁,我们游走在街头,走上天桥,他看到有其他小姑娘走过就打了个坏坏的口哨,看着那几个姑娘惊慌失措地溜走,我竟然没觉得他是一个坏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跟着他一直走,上了街对面的山岗,气喘吁吁地看着风吹过整个小城。

我们爬上木塔,坐下来享受着微风的轻抚,暮春下午的阳光特别柔和,暖得想让人睡觉,我就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醒来时看他一脸安详地在看书,并不是坏人的样子。我凑过去,看到是林徽因的《你是人间四月天》:

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笑响点亮了四面风;轻灵

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

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

无意中闪,细雨点洒在花前。

我突然如此喜欢这时的时光,有一种莫名的舒心感,我问他,你喜欢写文字吗?他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说你醒啦,蜀黍的肩膀怎么样?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感觉脸红到了脖子根。这货接着就说,小姑娘长得不错啊,还猥琐的笑了笑,吓我一大跳,以为我碰到一个外表老实内心闷骚的人了。不过很快就发现了他在开玩笑。他的思维跳跃特别快,我还沉浸在这个话题中,转瞬他就来了另一个话题。我想,年少的我们很容易被别人的一些特质吸引而迷恋吧。

小山岗对面是电视塔,旁边的山桃花开了不少,漫山遍野的粉红色。他问我要不到对面山上去,我说好啊,不过我爬不上去。他就拉着我的手一路把我拽上去。小夜的手是很暖的那种,就是我们小女生特别喜欢的。我曾在寒冷冬天的早晨想,我不要白马王子了,上帝你给我一个暖手的少年吧。嗯,这是一个手暖的少年。后来我看到小夜曾经写过这样一句话,手暖的少年心一定是凉的,我想,这大概是说他自己了吧。

他说他特别喜欢草长莺飞的日子,感觉自己也像蒿草,唰唰地长大。我笑笑说,蒿草那么臭,你应该像向日葵,金黄的笑。小夜转过头来说,你这是在夸我吗?我笑笑不说话,初次见面时,我总是会把自己的第一感觉给这个人打上标签,那时,我一直以为小夜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大哥哥,后来才发现,他的那种忧伤特别深,无底洞都装不进去的,在眉间心上。

小夜在那采摘各种小花,各种嫰嫰的新叶,夹进书里,他说蜀黍回头做一个好看的标本送给你。后来他真的做了一个特别好看的标本送给了我,我收藏至今。

夕阳快要落下的时候,妈咪给我打电话过来问我在哪?要不要跟她一块回家?我说跟朋友在一块呢,可能回去晚一点。我挂电话时看到小夜嘴角扬起的笑容,特别张扬的那种,又特别温馨。

从山岗上下来时已经有灯火亮起,他问我想吃什么带我去吃,我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啊,他笑笑说你客气过吗?都靠着我肩膀睡了一觉了。我低头不说话,他拉着我在人流中穿梭。最后我们去了德克士,他喝橙汁我喝可乐,我问他为什么那么喜欢喝橙汁?他说喜欢就是喜欢,还找那么多理由干嘛。我吐吐舌头,觉得也是这样。

他送我到楼下,分手时我问他要不要记我个电话,他说不用,能找到我家。不过还是告诉了我他的QQ号,说你想我的时候给蜀黍发信息,蜀黍来看你,真不要脸,不过那时我还是特别喜欢他这样的,跟别人不一样总是我们喜欢的样子。

回家后,看到电视上奶茶刘若英用柔柔缠绵的声音唱着:四月天/总是带伞的思念/我想见/你的脸/念你的时光比相聚长……嗯,确实是好的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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