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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传闻又起

不周山 骆情 4342 2017-05-05 19:45:16

  老庄主大寿之日,来送寿礼的人不计其数,山庄里里外外一片欢乐之声。萧儿和伍棠看见院子里摆满来了八仙桌和条凳,迎来送往都是左凌在操办,伍棠远远看见他便上前问:“二公子辛苦,怎么没见到少庄主?”

左凌一边微笑着对来来往往的宾客拱手作礼,一边道:“大哥逍遥惯了,哪会理会这种事!”萧儿听他言语之中似有不满,便不再多说,想和伍棠一起去山庄四处逛逛,不料伍棠甘愿留下帮左凌招待宾客,萧儿只好自己去溜达了。

青阳山庄树木葱郁,花香袭人,白墙黛瓦之间枝桠横斜,别有风韵,真可谓是人间的仙山。萧儿穿梭在左转右折的回廊之中,突然透过一扇窗,看见左祁尧坐在屋里侧面对着窗外,他正小心翼翼地擦着他的剑,看上去十分认真,却好像心事重重。萧儿不知怎么的,突然被他的安静感染,也静静地倚着栏杆坐了下来,一手托着腮静静看他反反复复地拭剑。外面热热闹闹,这里却没有人来。秋叶萧疏,只有几只叽叽喳喳的麻雀在试图啄着屋边树枝上还未熟透的柿子,小鸟儿啄得树枝轻轻抖动,好像轻风拂过似的。他的手白皙修长,虽然骨骼分明却丰润有致,不至于像枯骨一般。他俊美的脸庞框在木色窗中显得无比沉毅。萧儿突然想起了云泽。是,左祁尧和云泽师兄有些相似,但云泽师兄总是眼藏笑意,而他似乎笑中无情。

“怎么一个人坐在那儿?”左祁尧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她,对着窗外喊。萧儿一怔,回道:“你不是也一个人在屋里吗?”他低头一笑,把头歪向门边:“进来吗?”

萧儿于是又活泛起来,乐滋滋去了他屋里。她扫了一眼,发现他的房间除了床、桌子、椅子和一下简单的摆设,几乎没有多余的,全不像一个少庄主该有的气派,便问:“这真的是你的房间?”

左祁尧一笑:“我时常不在家,所以不用布置得太复杂!”

萧儿又看见他的书桌后挂了一副对联,她一字字念道:“若不撇开终是苦,各自捺住即成名!”不禁感叹:“好用心的对联!若字那一撇如果不撇开就是一个苦字,各字那一捺不捺开又是一个名。从字到意,完美无缺,你写的?”

“不是!”他望着对联仿若陷入了沉思:“这是我年少外出游历时一个大师赠我的!”

“年少?游历?大师?”萧儿眨着眼睛,每重复一个词便皱一次眉头:“你现在不是正年少吗?”

“哈哈——我是说,在我更年少的时候!”

萧儿从果盘里顺手拿了个梨:“那你很喜欢这对联咯?你撇不开什么?又想成就什么名呢?”

左祁尧沉思良久道:“撇不开的太多,爹娘,弟弟,山庄,还有姻缘!”

“姻缘?”萧儿瞪大了眼睛。

左祁尧忙闭了嘴,避而不谈:“至于成就什么名,我也不想流芳百世,只是不愿被世间的爱恨情仇牵扯住!若是有一天能斩妖除魔,与鹤齐飞,便是成就了我的名!”他说得忘情,突然转头看着萧儿一脸茫然地盯着他,便浅浅笑道:“莫名其妙跟你说这些!公孙姑娘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从哪儿来!”

“公孙姑娘?”她愣了一会儿,觉得这个称呼听着别扭,便道:“听着不太喜欢!”

“那叫你小离好了!”左祁尧轻声道。

“好呀!我从哪儿来很重要吗?”她突然起身,向外走去,“外面这么热闹,你这个少庄主却缩在房间躲清闲!我才不陪你无聊呢!”说着就甩手走了。

斜日将落时,寿宴终于开始,漫天的黄云将山庄包裹得其乐融融。来的多是江湖人士,萧儿和伍棠只能坐在最后面的角落。老庄主正拉着左祁尧向众人敬酒还礼,突然聒噪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庄主今日大寿,能否把青阳剑拿出来给咱们开开眼啊?”

“是呀是呀!”此话一出,人群立马炸开了锅,众人纷纷附和。

萧儿低声问伍棠:“青阳剑?很厉害吗?”伍棠摇摇头,一脸懵。

“青阳剑你都不知道?”谁知旁边一个挑眉豆眼的人接了话,看他的模样即便是武林中人,也该是个小喽啰,他竖起大拇指高高扬起下巴道:“青阳剑是五剑之首,据说得到青阳剑就能找到另外四把绝世宝剑,青阳山庄便是得名于此剑!多少人不愿万里到这里来,就是为了亲眼见一见传说中的青阳剑!”

“那还有四把是什么剑?”萧儿见他说得高兴,便起了兴致。谁知那人突然瘪了下去,垂头丧气道:“不知道!这也是隐藏在青阳剑背后的秘密,至今人们只知青阳,不知其余四剑到底是什么!”

萧儿听了觉得扫兴,不屑道:“说不定是这个老庄主为了抬高自己在江湖中的地位,故意编出了什么四剑五剑的故事来唬唬你们!”

“胡说!”她们身边另一浓眉络腮的粗犷汉子拍着桌子道:“左庄主仁义明德,青阳山庄一向好善乐施,天下无人不服!左庄主怎么会无端编造这种假话!”

萧儿撇了撇嘴,又听到有人高喊:“听说庄主大寿之日,青阳剑会感应出其余四剑所在,可有此事?”大家听到这话纷纷惊诧,一个个大眼瞪小眼。见众人越说越起劲,左连山连连摆手:“并无此事!青阳剑从来未与其余四剑有过任何感应,都是江湖上以讹传讹的话,不可信!”

“那左庄主为何始终不肯将青阳剑拿出来给我们看看?莫非这一切都是传闻,世上并无青阳剑?”众人又是一阵惊诧。

左连山听出这是激将之法,并不理会。江载谟见他无法下台,便起身大声安抚:“各位——各位!大家在江湖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况且左庄主和青阳山庄的名声都是有目共睹的,没有必要为了一把剑伤了和气!况且老夫听说,青阳剑只有它的主人才能将剑的威力使出来,旁人即便得到了也是无用——”

“我们只是想看看,又不是要抢!”江载谟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心里一虚,便不再言语。底下人头攒动,都嚷嚷着要一睹青阳剑的真容。

左连山无奈,只好匆匆逃回了屋里。江载谟随即进屋安慰道:“左兄也不必放在心上!他们定是看到祁尧回来了,觉得左兄定会把青阳剑交给祁尧,才会蠢蠢欲动!”

左连山叹道:“唉!说实话,我也想过把青阳剑交给祁尧,可一来,这孩子接管山庄的心还不定。二来,若只是青阳剑,给了就罢了,可青阳剑后隐藏着其余四剑,不知是福是祸!”

江载谟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左兄还是老样子,哈哈——孩子们如今长大了,祁尧过不了多久就要成家立业了,难不成左兄还要事事都替他打算好?自古英雄出少年,依我看,祁尧这孩子沉稳踏实,左兄也该放手让他自己去闯了!”

左连山觉得有理,可再细想想,还是放心不下,只得连连叹气。

屋外众人见庄主进去许久都没出来,看剑的心思便也慢慢淡了,想想将老庄主的寿宴弄得不欢而散,各人心里也过意不去,便草草散了。

入夜之后,萧儿心中一直惦记着大家口中的青阳剑和另外四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便起身到院子里走走。她仰头看见空中一轮弯月,不禁想起了从前和云泽师兄一起看月亮的情景,落华山的月亮似乎比这儿的更大更莹润。正惆怅着,突然一个黑影从月亮前面跃过,她心里一惊,原来一个黑衣人正在屋顶飞奔。萧儿连忙跳上屋顶打算跟过去看看。左转右折,那人突然跳进一个院子里就不见了。萧儿于是也跟着跳了下去,夜里一片黑,也看不出这是哪里,萧儿正打算回去,却突然又见那黑影闪了一下。这下萧儿紧紧跟踪,生怕又跟丢了。可是跳了两三个屋顶,萧儿觉得这个好像不是刚刚那人,他似乎比刚刚那个黑衣人矮一点,跑的姿势也不像。萧儿于是飞上前抓住那人,那人立马还手,两人便在屋上打了起来。

厮打了一会儿,那人见萧儿并没有穿夜行衣,便问:“姑娘穿成这样,也想学人家做梁上君子?”萧儿“呸”地一声:“我才不跟你们一样,说,你跟刚才那人是不是一伙儿的?来偷青阳剑?”

“刚才?”谁知那男子突然急了:“你是说刚才也有一个黑衣人?他偷走了青阳剑?”

“你们不是一伙儿的呀?”萧儿悠悠看着他,转了转眼珠:“其实我没有看见他有没有把剑偷到,我只是看到一个黑衣人,就追了上来。诶,你也是冲着青阳剑来的吗?不如我们一块儿?”

“一块儿干嘛?”那男子向后退了一步,觉得莫名其妙。

萧儿对山庄不熟,并不知道青阳剑放在哪儿,心想这个人或许知道,便忙哄道:“哎呀你放心,我不是来偷剑的,我只是久仰大名,想来看看!我发誓,如果我们看到青阳剑,我绝不跟你抢,剑归你行不行?我只想看看而已!”

没想到那男子很爽快地答应了:“好!不过我也不知道剑放在哪儿,我们找找吧!”

他们于是踏着房梁前后相随,在屋顶间不断跳跃。突然,那男子伸手拦住了萧儿,并示意她不要出声。萧儿屏住呼吸朝他目光的方向看去,原来一个黑衣人在院子里蹑手蹑脚,左顾右盼。

“刚刚那个黑衣人?”萧儿低声嘀咕。

“不是他!”那男子脱口而出。萧儿望着他不解:“你怎么知道?”那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回答。萧儿突然脑子一闪:“哦——其实你刚刚是在跟踪第一个黑衣人?”

“嘘!”那男子急忙捂住了她的嘴,似乎被院子里的人发现了,两人便立马跳到院子另一边去。不料还是被发现,那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发现了他们在这里,突然一掌上来,幸好那男子反应快躲了过去,于是两个黑衣人又打了起来。最后出现的这个黑衣人招招沉稳,看样子绝不简单,才过了几招,那男子便败下阵来。眼看他们胜负将分,萧儿心想,都穿着夜行衣出来,肯定都没安好心,便大喊:“来人呀——有贼!有人来偷剑啦——”喊完便立刻躲得远远的。那两个黑衣人打得正凶,听见萧儿大喊,便立马各自逃走了。

萧儿看见他们撤得这么快,而那边山庄里的家丁正火速赶来,便也立马逃了,免得被人误会。左祁尧的房间离得不远,他听见有人喊偷剑便立马赶了过来,却发现左凌也正巧赶来,便问:“可发现了什么人?”左凌摇摇头:“没有!不过——听声音好像是个女的!”

“女的?”左祁尧低头不语,良久才道:“二弟,你快带人在山庄里搜一搜可有什么行迹古怪之人,我立马去回爹,让爹去看看青阳剑还在不在!”话才说完,左凌一把拉住他,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大哥,依我看,现在不是去看青阳剑的时候!”

“怎么说?”

“大哥你想,山庄这么大,除了爹没有人知道青阳剑到底放在哪,爹一去,不正给偷剑之人引路吗?依我看,今夜只是引蛇出洞之计!”

左祁尧想了想觉得在理,便没有去回老庄主,而是徘徊许久,去了萧儿的住处。他才敲了两下门便看见萧儿衣衫整齐地开了门,丝毫没有已经就寝的模样,便问:“方才是你大喊有人偷剑?”

萧儿挠挠脑袋支支吾吾:“呃——你凭什么说是我?”

“是不是你?”左祁尧却没有多少耐心,直直逼问。

萧儿见瞒不过去,索性承认了:“是我呀!怎么样?我半夜起来想去茅房,就看见有两个人在那里打架,然后我就喊你们呀!”

左祁尧冷冷看着她:“你根本没有睡,你也不是去茅房,你半夜在山庄转悠到底想做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儿见他跟下午在他房间时简直判若两人,便推了他一下:“喂,你什么意思啊?是你莫名其妙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青阳山庄!你现在怀疑我?”

左祁尧想想确实无凭无据,便道:“抱歉!事关山庄和青阳剑,我不得不小心一些!”

萧儿见他愁眉苦脸,围着他转了一圈,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一边小声嘀咕:“依我看,不是什么山庄啊爹娘弟弟和姻缘要捆住你,分明是你自己要往里钻嘛!啧啧,你这个样子还想修仙?”说着拍拍他的肩膀,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哗”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左祁尧一个人楞楞在门外发呆,萧儿的话就像漫天的月光一样紧紧裹着他,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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