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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云金檐勾不住

花鼠

  • 耽美小说

    类型
  • 2017-04-28上架
  • 28231

    连载中(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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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薄命

闲云金檐勾不住 花鼠 1401 2017-04-28 22:46:09

  细弱的扣门声响起来的时候,金娘正在后院里纳凉。

说来也不是纳凉,心里烦闷得很,总觉得要出什么事,细细思索却又没一点差池。自从七年前有女儿嫁到王府里做妾,金娘的宵欢坊在教坊里便出了名,生意越做越好。如今坊里女儿十几个,楼阁几座,是满京城闻名的繁华所在。

已是后半夜。连教坊都散了寂了。这是怎么了?金娘压着烦乱的思绪,坐立不安。直到那敲门声响起来,才恍若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刺得浑身一凉。

是这了。

她去开门,吱呀一声,一个粉白的小男孩站在那。五六岁,秀丽得让人心疼,薄薄的寝衣粘在身上,不是被汗,是被血。血迹斑斑,斑斑血迹,从头面到赤脚,从指尖到胸襟。他仰着头,乌漆漆的眼瞳直瞪着,映着两笼夜风中飘摇的风灯。

若不是认得,金娘还认为见鬼了。

"团儿,这……"

听到这一声唤,男孩眼一眨,泪涌出来,在一脸的血痂中划出两道红痕。

“哇——”他扑到金娘身上,大哭,“团儿要死了,娘死了,团儿也要死了……”

急慌得拾掇了团儿,用温水洗净了被子裹好。初秋的晚上凉风在屋外窜着,团儿一昧地哭,喊着他要死了。但他除了赤脚磨出的伤,周身也没有伤痕。那一身的血并不是他的。

这么大的动静早惊醒了坊中刚歇下的姑娘仆从,除了几个知道团儿的老人,其余都被金娘打发了回去。

“这就是顾昔姑娘的小子?”孙妈妈把团儿搂在怀里哄着,“这是怎么了?顾昔呢?”

金娘心里多少猜到,只是浑身颤着不敢问。但事情总要弄清楚,顾昔要在王府犯了事得罪了人,不是她这个教坊老鸨担得起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关系该撇清时绝不能含糊。

等团儿平息下来,只是抽噎不止时,金娘温和地问他:“团儿是不是跟娘走丢了?跟大娘说说怎么回事,大娘带你找娘去。”

团儿的泪又扑梭梭落下来,他含糊着说:“找不到的……都是血……主母突然打娘……晚上我都睡了好久……他们在庭院里用大板子打娘……我去保护娘……血……娘冷冰冰的也不睬我……主母说娘死了……她说我也活不长了……呜呜”

这事儿已经清楚。顾昔是得罪了主母了。至于原因也没什么可深究,教坊出身的贱妾,薄命一条,生死都不在自己手里。

“他到知道往这儿跑。真能给妈妈你添事。”与顾昔同岁入坊的顾岁在一旁道。

金娘皱着眉头:“半月前顾昔带着他偷偷来过这儿,想在我这儿住一阵。我这花坊哪接得住王府里的夫人,就好言劝她回去了。哪想到今日……唉。”

孙妈妈怜惜道:“可怜这孩子才这么点儿大没了娘。王府到咱这儿几条街坊,也不知怎么过来的。”

“大人们的事我们怎么管得着。”顾岁道,“这是王子,还得赶紧送回去。”

团儿听到这话急急地拉住孙妈妈的襟子道:“团儿不回……团儿会死的……”

顾岁道:“跟这娃儿说不清,主母再厉害,还能杀王爷的儿子?”

金娘摇摇头:“不是我们操心的事。明早便送回去罢。”

团儿依旧在哀哀地求着,但已没人有心听。孙妈妈唱这些小曲哄着,直到团儿实在累了睡过去,她才叹着气抬头,看见灰蒙蒙的晨光已透进窗棂。

没等金娘送回去,王府来接的车马已停到宵欢坊前。来接的是王府的主事王炳。金娘装作茫然地问了句,王炳淡淡道昨夜四夫人突然暴毙,小王子怕是受了惊,才在王府忙乱时跑出来,说了什么胡话还望莫上心。

金娘惋惜道:“顾昔薄命,承不住王府的福泽啊。”

团儿被李妈妈交到王府的婢女手里,他立即惊醒了,但也没再哭闹,就大睁着红了一圈的双眼看着她们,又看到冯德,畏缩起身子,不敢再四处打量。

顾岁在楼阁上懒懒地看着,心里想起顾昔言笑晏晏的明媚。

她那时道他是真心。如何?教坊女子的命几薄,连王爷的真心也是承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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