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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囊萤

闲云金檐勾不住 花鼠 2061 2017-05-01 00:50:53

  一觉醒来,已是夕照漫天。

苏云适惊得弹起来,小舟一晃,司礼安也醒了。

“下午国书院的课……”两人面面相觑。苏问要不直接跳池子里说不小心掉水里蒙混过去。司说他不会水怕死。苏想自己也拉不动他,只好先回去再想办法。

一划出荷花荡,却见丘嬷嬷领着小太监张潇在粘岸柳上的知了,张潇挎着一小袋,已装得鼓起来。

“主子醒了。”张潇眼尖。

“怎么也不叫醒我们?”礼安着急地登上岸怒道。

张潇年幼,见皇子发怒不敢说话,丘嬷嬷走上前来道:“湾州水患,圣上晌午召集了内书阁商议,国书院便歇了。主子难得歇息得好,就没叫醒。”

“竟因百姓灾乱得了闲暇。”礼安自嘲一句,随后又皱起眉头问道:“可有皇兄参议?”

“只有淑贵妃的大皇子在。”

大皇子已二十有六,妻师氏。

“说不定我哪天也能去参议。”礼安看着云适道。

云适回以一笑。

劳心虏力,何苦呢?他想。

虽没有课业,歇了一下午毕竟精神尚好,所幸看些闲书。礼安拿一本《志怪记》,在院子里的凉席上躺着。云适在一旁看《千金要方》。

夜里起风,灯罩子被吹了几次,灯也跟着熄了。张潇追着灯罩不敢抱怨,到让礼安看烦了。他眼珠一转,问云适道:“古人云囊萤映雪,荧光能当灯,我们去捉些萤火虫如何?”

男孩好动,一拍即合,两人也不打招呼便溜出院子,往草丛茂密处钻。待张潇捧着灯罩回来,看着空荡荡的院落傻了眼。

蓝绿色的萤火虫盈盈点点,缀在草叶里,并不难捉。礼安在前面扑,云适在后面用荷包接。每捕几只两人便捂着荷包口往里看,看是不是够亮了。

如此走走停停,不知觉走到菡漾湖边的虞美人丛里。礼安正要往前走,被云适一拉按下身子。

一行人正提着灯从路上走来。中间簇拥着的是一着橙色牡丹团花彩绣披衣的华丽女子,佩环叮当,步步留香。

淑贵妃。

大皇子司礼胤跟在母亲身侧。

“……湾州的水祸。儿臣便答一要开仓赈灾;二要减免赋税;三派京官督责,安顿灾民,布置村田。”

“派谁?”

“儿臣举荐了户部左侍郎赵令裭。赵令裭七年前就是湾州州令,平水有功才升到户部。去年刚与左大学士结为儿女亲家。举荐他儿臣想,在才能和人事上都是最合适的。”

淑贵妃一扬眉道:“你父皇如何说?”

“父皇也定下了此人。”

“就定下了?”淑贵妃语气加重。

司礼胤惴惴道:“先问了左大学士赵令裭为何人,父皇是不是忘性大了……”

“便是你愚蠢!”淑贵妃道,“你是皇子,越过内书阁举荐六部官员,可不有结私之嫌。你当回由内书阁安排人事即可!脑子可清明些!圣上特地问,是提醒你撍越。如圣上对你有疑,你可还如何封太子?”

“是是。”司礼胤点着头,“母亲教训的是。不过母亲放宽心,如今父皇不过碍着那半死不活的兹兰人还在,不好立母亲之子罢了。如今皇子就我一人参议朝政两年有余,难道害怕那兹兰小子与我争不成。”

“兹兰人虽不必提。”淑贵妃对儿子的自信不满道:“晗妃之子也二十有二,还有宸妃之子,你岂可托大……”

人群远去。云适感到自己身边的人全身绷紧地攒着劲。

“淑贵妃可真厉害。”云适悄声道。

“白氏世代官宦,五姓大学士,一姓必为白。官场之道,自是从小耳濡目染。”礼安从虞美人中站直身子。

“我们回去吧,抓了不少了。”云适说。

礼安看着淑贵妃离开的方向,没有回答。

云适去拉他,礼安却用力甩开他的手。云适不妨后退了一步,结果被虞美人的根绊倒了。装萤火虫的荷包掉落,一大团荧光团簇地冲出来,眼前一片明亮。

“你发疯么!”云适心疼这丢了的荧光,恼怒道。

礼安看向云适,原本皱着的眉头一松,怪笑道:“你怎敢骂我?”

云适心一惊,自知失言,默默站起来,低下头站一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敢说圣上忘性大,当个鬼太子。”云适轻轻嘟囔一句,用眼角瞄礼安脸色。

礼安神色已缓和下来,淡色的眼眸映着湖光月色。他看着慌乱散开的萤火虫,最后温和道:“没了再捉便是。”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悻悻的,礼安零零散散地又捉了几只萤火虫。回到珑心阁,张潇和丘嬷嬷正在院门巴巴地等着,看到两人神色异常地回来,也不敢问,就说床铺都收拾停当了。

礼安道他还不想休息。

“在院里再待会儿。”他说。

丘嬷嬷用薄纱将萤火虫装起来,一团蓝绿色的光便闪烁成一盏小灯。

夜风有些凉了,急急着吹,院中的桃李绿叶婆娑,影子乱,响声碎。

“弹琵琶给我听。”礼安突然吩咐道。

云适诧异,依吩咐取了“凌波仙”来。调了几下音,问:“殿下想听什么?”

“你常哼的那调子。”

云适常哼母亲爱弹唱的一首曲,便是“凌波仙”的曲牌,也不知词曲意思。此时被吩咐,便熟稔地弹起来。

结琼花成团儿簇,绾云山临水里歇,折柳枝送却无人接。奴家心怎地切,玉楼偏锁金鸢。锦绣门阶。

舍心儿欢长夜,碎钏子五更天,半醉里笑梦醒难别。奴家心怎地怯,落红绛泪泣血。春日去也!

琵琶音如珠玉,弹罢余音不绝。也不知过了多久,礼安一笑:“到底是教坊曲调,轻浮无骨。”

云适皱眉。

礼安忍不住伸手去抚平他眉心,笑道:“教坊如何,异族如何,本是事实,我们为何总不能释怀?我想不明白。”

云适困惑道:“臣只觉得活着便是极好。”

礼安道:“终日戚戚怯怯,也算活着?”他伸手,将挂在枝上的纱囊解开,萤火悠悠然然地四散离开。

云适隐约觉到礼安的心思,与自己的有极大不同。但因那一句“一样”,他自己的心思,便也可有可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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