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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罚泣

闲云金檐勾不住 花鼠 2606 2017-05-07 00:46:32

  淑贵妃白琦正坐在敬和宫的大殿里,身旁立着司礼胤和司礼朔,司祈寿跟在后面。侍女沁璧在一旁,小心地帮她捶着膝盖。

“人老了,都不经跪。”淑贵妃抿一口茶淡淡道。

“母亲我错了。”司礼朔低头道。

“是你干的?”淑贵妃把茶盅放在案上。

“儿臣没有。”

“那你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干什么?”

“许,许是儿臣的箭掉了才害到九弟……”

“愚蠢!什么许是?自己干过什么记不清?”淑贵妃斥道,“箭能自己折的?要么是你故意害他,要么是旁人害你!”

“谁,敢害我?”司礼朔困惑道。

“母亲。”司礼胤看不过弟弟的迟钝接过话道,“这御林场的地每日打理,怎得会有坑?琳贵嫔向来在后宫里置身身外,今日怎么来得这么积极?而且箭袋,也是她要人检查的,会不会……”

“你也是快当父亲的人。”淑贵妃皱眉道,“坠马可是要命的,哪有母亲敢冒这个险,还是她唯一的皇子?”

正说着,一道身影悄无声息走进来,请了安站着。是淑贵妃身旁的葛令公公。

“找着了?”淑贵妃问。

葛令摇摇头。

淑贵妃脸一沉,含了一丝笑道:“竟是着了她的道。”

“母亲发现什么了?”司礼胤问。

“刚刚我让葛令去找你射安亲王那教坊子的箭了,没有找到。”淑贵妃摇摇头笑自己没早日想到,“看来找着那支断箭的来源了。”

“那支箭?谁拿了”

“朔儿和阿寿。你们好好想想,谁是最后赶来的书郎?”

司祈寿回忆着恍然道:“是了,是安亲王子苏云适。那时他还从外往里挤,要到兹兰人那儿去。”

“兹兰人!”司礼朔也恍然道。

淑贵妃皱眉斥儿子道:“这点心思也敢戏弄别人,着了人家道也不知!”

“那兹兰人好下作!”司礼朔气道,“好在父皇并未信。”

“真是蠢透了!”淑贵妃懊悔平时太宠溺这仲子,“圣上若不信,那我半个时辰是跪了谁?此次因你惹事,只怕还与琳贵嫔结怨。真是气煞我也!”

“母亲息怒。朔儿还小,不知道其中曲款。”司礼胤道,“只是这兹兰人母亲怎么看?只怕不能放任。”

淑贵妃冷哼一声:“之前只当她死了,不成想还能动弹。我倒要看看,她还剩几口气。”

华仪宫里,司礼安和苏云适已跪了一个时辰。膝盖一阵一阵的酸麻,早饿到不觉得饿,苏云适掌心的血痕也已干涸,不知道痛了。

那是他为了让朱红色的箭簇沾血而划出的伤口。马蹄的血痕是被青马的披甲挂的,枣红马应当只是被浅坑绊倒,他在划伤自己时将这些扫在眼里。

拔箭,折断,一半进箭袋一半扔坑里,他没耽搁多久。司礼朔欺人太甚,不容放过。

司礼安在看到苏云适手心里的伤口时就知道了原委,他觉得大快人心,看到司礼朔瑟瑟发抖和淑贵妃跪着的模样令人畅快。所以当他从太医院回来,兴致勃勃地与母亲说这些时,只是想搏母亲一笑。

皇后没有笑。

“出去,跪着。”她命令。

“母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儿臣没有错。”司礼安不服道。

“跪下!”皇后提高音量,“想清楚错哪了再起来!”

一个时辰,司礼安咬破了嘴唇想忍住,到底泪还是落下来。啪嗒啪嗒打在坚硬的地砖上。母亲为什么这样罚他?明明是他处处被人刁难嘲笑,母亲不仅不安慰他还这样罚他。他又累又饿,母亲怎么这样?他做得有什么错?他就不能反击吗?难道要谈什么君子德行?可笑!忍让向来换得得寸进尺,而非以礼相待。

苏云适没有哭。他感到恐惧。恐惧让他拼命思考着——皇后在想什么?他哪里错了?一个时辰,他紧皱眉头跪直身道:“臣知错了。”

“什么错?”皇后坐在榻上俯视道。

“淑贵妃不会看不出臣的把戏。臣害殿下得罪了淑贵妃。”

“云适做得隐蔽……”

“你闭嘴。”皇后喝完儿子,又对苏云适道,“你过来。”

苏云适膝行向前。

“啪!”一巴掌,清清楚楚,打在他脸上。

“你究竟是怀着什么心思?”皇后冷冷道,“你是安亲王之子,不去晗妃那,来我这做什么?”

苏云适有些发蒙:“我没什么心思……”

“别装好人!”皇后道,“我教安儿忍让处事十年没出过事。你才来半年,便让淑贵妃盯上了他!安儿能活到现在有几多艰难,晗妃……”

“哇……娘娘臣没有……”积攒了许久的恐惧在那“别装好人”后溃堤,泪水奔涌出来。苏云适哇哇地哭着,说不出话。他那样努力,那样小心地做好每一件事,他满心都是要待殿下好,他不明白为什么皇后讨厌他,但他真没有坏心的。他讨厌那些人,他就算做的不好,但没有坏心的啊。

看到苏云适哭,司礼安也大哭了起来。一切的委屈和屈辱,压在他们稚嫩的肩上,此刻如雪崩一样落下。

皇后初是愤怒:“哭什么……”话说到一半却泄了气,在孩童才有的不加压抑的哭声中,她发觉眼前没有什么安平王之子,没有什么兹兰皇后嫡子,只是两个孩子,一个八岁,一个十岁,从来畏缩着活着,心气却傲得很。

他们被欺负,只能自己想办法。因为没有人会替他们出头,没人会保护他们。

泪从皇后憔悴的脸上落下,司礼安凑过来替他抹:“母亲不哭,是儿臣错了……”

皇后将两个孩子都拥进了怀里,语带哽咽:“是我不好,我不知自己能活到几时,只能让你们忍让。安儿……母亲知道你委屈。但你不低头,母亲真怕你活不下去。”

“母亲……你,你会活得长……”司礼安抽噎着着急道。

“皇后娘娘,臣没有……没有装……装好人。”云适哽咽不止,泪落不住。

“娘娘我知道的……没有娘后……我每天都很难过……害害怕被主母杀掉……所所以才来宫里……殿殿下那么好……我我会守着他……”

“我也会保护好云适。”司礼安道。

是自己太严苛了啊。这一身重病,深宫寒凉,今日闭眼不知明日能否醒来,总希望安儿能一日长大成人,保护好自己。从小到大,连撒娇的机会都没给过他。而安亲王的庶出子,幼年失母,自己怎能对他说那般刻薄的话,都是可怜的孩子。

念及这些,皇后的心更软了几分,把两个孩子抱紧。

“不哭了。是母亲说话不好。”她抚着两个孩子的因抽噎而起伏的背,“今后你们两就相互照应,情同手足。只是万事小心,那些娘娘们都是有手段的,你们惹不起。但是——”语气转而坚定,“——若有人真要伤你们,母亲我还有一口气在,也必不让他们好过!”

“好!”司礼安破涕而笑,“今后我就是云适的哥哥了!快喊我!”

“凭凭什么你你就哥哥……”

“我比你长两岁……”

到底是孩子,悲不留心,喜不藏人。不像人老了,哭一次伤一次。

皇后已是很倦了。

一切平息已到子夜。

司礼安和苏云适睡在一块。他拉着他受伤的手看:“疼么?”

“丘嬷嬷都包好了。没事了。”苏云适说。

他把手替他放好。

“我太笨了,光添麻烦。”苏云适道。

“没有。今天我可开心了。我们走的时候那小子还跪那儿。”

两人吃吃笑起来。

“娘娘说要我们小心。”苏云适又皱起眉头。

礼安去抚他眉心的细纹。

“没事。”云适舒展开眉头,“我们听娘娘的话,忍让就好了。”

也许哪一天,就有一个契机,我们可以直起身子。到时候,我们受过的苦,要加倍还给加害我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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