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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生与死之间

始终 徐花子 4300 2017-06-05 13:02:52

  我很累,很想睡觉。身体里像被掏空了一样,又像被灌满水了一样,软绵绵的,一个劲的往下沉,好像这深渊没有尽头一样。四处也是一片漆黑,黑的吓人的那种,也没有一点声音,我又好像回到了我在大海里的时候。那时候我的身边除了水还是水,身体里也都是水,我不能再呼吸,心跳也停止了跳动。就在我慢慢的失去知觉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很熟悉,它好像在叫着我的名字,在这黑暗中空间里不断的响起来。我于是仔细的聆听了起来。

“小芊……莫小芊……”

“小芊……你快醒醒……”

这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声。啊!是妈妈的声音,对的,就是妈妈的声音。她好像在叫我醒来,就像以前她总是叫我起来上学的时候一样。可我还是不想醒来,还想继续睡着,哪怕是天荒地老,也不在乎。

“小芊……小芊……你快醒醒,你醒醒啊……”

“小芊……小芊……”

妈妈的喊叫声还在不停的响着,而且是越来越大声了。我停止了往下沉,努力的朝妈妈的声音处走去。可四周还是黑暗,我看不到老妈在哪里,只能听到她的声音不断的在耳边徘徊。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可以听得到她现在很伤心,可是,为什么我找不到她呢?我开始慌了,我在黑暗中奔跑了起来,我向四周挥舞着双手,只想能抓到一点东西。终于,我抓到了,可是我看不见那是什么东西。但是我还是紧紧的抓着。

“小芊……”这是莫拖的声音,他的声音已经干哑了。听到了他的声音我是既兴奋又害怕。这个救我又杀我的人,我该如何去面对他呢?

“小芊,我没有要杀你,我只是想把你身体里的植虫逼出来而已。”莫拖说,很奇怪他为什么知道我的想法?而且,他的声音也不是在我耳边响起的,是从我心里发出的,又好像是从我脑里发出来了。反正就是不经意间就有了这个声音。怎么会这样?我在心里想着。

“我是通过植虫向你传递信息的,人类是听不到的。”莫拖的声音又响起了。我还是很好奇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想法莫拖会知道呢?

“我们现在就像是同一个人,我的想法你能知道,你的想法我也能知道,这也是植物间的传递消息的途径。只要与之连在一起,就能沟通了。”莫拖说。

原来又是大自然的秘密。

“既然你我能沟通了,那么,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吗?”我只想弄清楚他为什么要杀我。

“我说了我没有要杀你,我只是为了叫醒你身体里沉睡的植虫而已,我也跟你说过,你身体里寄住着一只植虫,这是在平时它都在沉睡中,我也是出于紧急才叫醒它的。要是没有它,我们是逃不出那些人的手心的。所以,我才会那样做。没想到,这样会给你带来危险。还有,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你的身体里不仅寄住着一条植虫,还寄住着一棵生命树,现在生命树已经在你的身体里生根发芽了,你的生命也就随时会结束,就算你身体里有再多的生命水也救不活你。所以,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只有生命树的地方。在那里,生命树还可以继续的生存,这也许会是最后的生命树了……”

“你是要带我回到海底吗?你是要准备牺牲我而去保护生命树吗?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这一切是不是你早就准备好的,你在海里救了我,就是想让生命树寄住在我身体里。你为了保护生命树,所以才会一直跟着我……太可笑了,这一切原来都是你计划的……我就说嘛,你做的事一定是有原因的……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切原来都是因为这样……”我已经没有力气去责备莫拖了,我也已经看明白了这一切。为什么?为什么给了我生的希望,又剥夺了活的权利?这个世上,生命都是如此渺小,小得就像一粒尘埃,随风飞扬,起起落落,不知将会落在何方。

“对不起,我当时也只是想救一棵生命树而且,生命在海底生活了许多年,也就很久没有接触到阳光了,它们的生命力已经不足以在海底生存下去,所以,我才想到让它的种子在阳光下成长,好吸收足够的阳光,这样它就会活得更长久,这样它就会让很多生物活过来,也保障了海水的质量不被污染,这样对你们人类也是有好处的……”

“别说了,我会跟你去海底,那里本来也是我选择的归宿。”我冷冷的打断了莫拖的话,我只觉得,他说的越多我就越讨厌他,越是恨他。

我睁开眼睛,我已经回到了家。正在家里的一个大水桶里泡着水,爸爸妈妈在一边急着红了眼睛。张栎也在一边紧张的看着我,他旁边是吴刚,也就是福龙镇里的吴队,他以为不告诉我他的名字,我就不会知道了吗?他也太小看我了。莫拖也在我旁边,眼睛里竟是冷漠。我看到的手还在抓着他的手,我也就慢慢的放开了。我不想看到他,也不想再跟他说话,我怕我会改变主意,不跟他海底了。

爸妈看到我醒了过来,也就安心了不少。可是,我该怎么跟他们说呢?这两个苦命的老人,最终还是要骨肉分离,这样的打击,他们还能禁受的住吗?看着他们脸上的皱纹,还有那没干的泪水,我的心碎了。我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去看他们一眼,可是,我又多么的想再多看他们一眼。我知道我不能,我必须要像一年前一样,决绝的离去。即使有再多的不愿再多的不舍我也要离开,因为这样的使命是我不能阻止的。

我不知道莫拖是怎样说服我爸妈的,反正在我离去的时候,他们只有恋恋不舍,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叫。我们上了一辆面包车,我是连桶带人一起搬上去的。吴刚开的车,张栎坐在他旁边,莫拖也就坐在我旁边。很奇怪的是,张栎和吴刚并没有不停的追问问题,而是一路很安静的走着。我们是连夜走的,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我也不知道苏家的人还会不会来找我家人的麻烦。我不放心的依然还是那两个老人。我休息了一阵之后才开了口问张栎:“张栎,我爸妈他们会有危险吗?”

张栎听到我的声音快速的回过了头说:“放心吧,我们安排了人在附近看着他们,还有我们已经报警了,相信很快就会把苏家父子给抓住的。”他说完把头低了下去沉思了一会又说:“小芊,对不起,我没想到,苏江川会是这样的人,你救了他,他却要害你……”

“别说了,谁又能看清那隐藏在背后的面目呢?对了,你怎么猜到要报警的,而且还把他给弄来了。”我说,既然已经把生命置之度外了,最后的旅途我可不想过的太过伤感。

“我在听到你妈妈说了那些话之后,也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然后问了你爸爸才知道你们被一群人带走了,然后又联想着你能救人的事,我才知道你们被带走肯定不是很简单。所以,我就打了个电话询问一下吴刚的意思,以他这些年的检察经验,也就很快的确认你们被绑架了,他也就是那时马不停蹄的过来了。”

“哦,看来你也不是很笨呐,还有那个吴队,你为什么要亲自过来呢?直接叫给这里的检察不就完了吗?还大老远的跑来,害得我好像欠你一个大人情似的,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还你人情了。你这叫自作自受吧。呵……”我笑了起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放松过。

“不是你欠我人情,我是来还你人情的,要不是你在福龙镇上救人我,我怕我现在也不能在这里跟你聊天了。”

“早知道是这样,那更加不用你过来了,这样的话,你就会因为欠我人情,而不会忘记我了,要知道被帅哥想着那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我不会忘记你的……”吴刚斩钉截铁的说,这好不容易活跃起来的气氛,被他的这一句话又搞僵了。

“好吧,但愿你们都不要忘记我,好让我在你们心里折磨着你们,哈哈哈,我是不是很坏呢。”我自顾的笑了几声,也就沉默了下来。

车子在半夜的时候被人跟踪了,坏人的数量很多,最少也有五六辆车跟着我们。看来苏家还是没有放弃我这神奇的药物。吴刚也不是吃素的,踩着油门与他们上演了一段激情与速度,也让我感受到了赛车的刺激。虽然我坐在桶里,四周又有东西固定住,我还是会随着车子左右晃动着,桶里的水也不停的往外喷洒着。我现在可是离不开水的,那植虫需要水,生命树需要水,这两个吸水鬼在我的身体里吸着水,我怎么还能离开水,现在我身体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拼命的吸水,我只能像鱼一样生活了。好在这样的日子不长。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我们接近了海边,可是后面的车追的太紧,我们没有办法停下来。车子也就在海边的马路上疾驰着。还好这个时候路上的车还不是很多,不然在这条一边是大海一边是高山的马路上疾驰,那该会有多少车子要遭殃呢?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路上的车也要多起来了,车上的人都紧紧的捏着一把汗,哪怕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只要能把我放进海里,那些一切也都会结束了。可是,不要说几分钟了,后面的车子已经在不停的碰撞着我们的车子里,感觉好像拍电影一样。我在桶里也就坐的不太安稳了,要不是莫拖拼命抱着桶,我想,我早就飞出去了。

“往海里开去,”莫拖狠狠的吐出了这几个字,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快把车开到海里。”莫拖又一次出声,那语气不是请求,而是绝对的肯定。

张栎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想说想什么,可还咽了回去。吴刚也是极其厌烦了这样的追击,在听到莫拖的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寻找何时的入水口。莫拖可等不了这么多,他直接越过了吴刚,强转了方向盘,车子就在这惊慌失措中离开了地面,飞向了大海,那里还是在半山腰上,直接飞出去的。在车子入水时,东边跳出来了一个火球,我望着这个火球发呆着,我能感受的到我体内的一些变化,它们正在贪婪的吸收着那火球的光。直到掉进了水里,它们更是疯狂了,我的背部又开始膨胀了,而且速度比上一次还要快。就好像杯子掉到了,啪的一声碎掉了一样。那些脚群魔乱舞般的把车顶掀开了,我也脱离了水桶,如鱼得水一样在海里游动了起来,我根本没有感觉到痛苦,也感觉不到呼吸困难。我真的就像一条鱼了。那些脚还在疯狂的长着,我能感觉到我可以控制它们,所以我就把莫拖他们都卷了起来,高高的举出了海面,把他们放在山脚下的石头上。我慢慢的浮出水面,看到马路上的车也都停了下来,很多人都站在外面看着我这个庞然大物。我又举起了一条脚,狠狠的向他们甩了过去,他们都很太渺小了,对于这跟足有二十几米长,一米粗的东西来说。把这东西甩过去,就像是用一根筷子打扫着桌上的残渣一样,一扫而光。他们连人带车的被扫了起来,然后狠狠的撞到山脚下,再也爬不起来了。我发泄完了之后,又沉入了水中,我没有勇气以这样的面貌去面对我的朋友们,我也只能在水下看着他们。他们为了我也算是豁出了生命,他们也是我这一次重生遇到最好的人,也是最帅的人。想到我以后都会被这三个男人惦记着,也不枉我重活一次了。

再见了,人类;再见了,阳光。

我的身体慢慢的不在受我的控制,只有我的脑子还能思考着。我被一种神奇的力量带走,在穿过鱼群的时候,鱼儿们都跟着我游动了起来,在穿过珊瑚群的时候,它们也都快速的膨胀了起来,再往下游去,海没了光线,四周变得一片黑暗,可我还是在不断的游动着。我穿过的高山,穿过的从林,再穿过一个长长的山洞之后,我停了下来,我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望着,慢慢的,一点两点……无数的光点亮了起来,再然后就是那些石块似的生物在膨胀,再点亮着四周。我又一次看到了海底世界,我轻轻的笑了,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我很期待我再一次醒来时会是什么时候了。也许不会再有,也许也只是也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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