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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若去来

情深至浅 楼之卿 3034 2017-04-30 14:52:11

  沧柒及时地闪避,身旁的花坛便随之被砰地击得粉碎。来人亦是在瞬间就作出反应,伴着阵阵闷沉而急促的古怪铃声。两人之身影交错在黑沉沉的夜色与明晃晃的灯火间。一个身法活便、闪侧俯仰如影魅,一个攻防自如、拧展转挫如鹰隼,竟是好一会儿的你来我往,一番缠斗一时是难分高下。

片刻钟后,沧柒正迎上对方的攻击却并不再躲避,化掌为拳,气势顿时如虎出柙,迅猛狠厉,打得对方被迫退作防守。便是在这攻与防之间,沧柒得了个空隙,另一掌果断拍上那人的肩臂,将人抓丢出数尺外。

是他?沧柒收回了原本想要直取对方性命的攻势,变格杀为捉取,左手迅速点上大穴脉,少年遂被制伏。内心那一丝讶异的情绪已经沉淀,她细细地将不能动弹的少年全身打量了个仔细,连她自己也不曾想,竟是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仅有两面之缘的奇特少年。

也或许,正是因为少年的奇特,印象才会如此清晰而深刻吧。两年前的少年引起了当时自己的一丝兴趣,得知他的死亡,本也只是有点遗憾。而今时,少年重新出现在她的眼下,没有多少变化,沧柒竟意外地发现自己对这个少年兴趣更浓了。

便在这时,她决心不追究少年的刺杀。后来,沧柒想,或许便在这样时候,少年就已化作刀锋,毫不犹豫地意图朝她心口插去!

“净念?”沧柒不紧不慢地走到因被点穴而僵坐在地的少年身前,声音里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原来你还活着,竟是好大的胆子,敢来刺杀本座!”

净念自然不会开口回应什么。虽然身体因为点穴不能动弹,有些扭曲地坐在地上,他的脸上还是淡漠近于木然的神色。沧柒俯视着他,看着他空洞的眼眸,几年不见,她似乎能从那双黑幽的眸里看出渐现沉郁的死气——那样的死气,从前次见到少年的时候,她就能感觉出几分,却不似如今这般的明显。

“你就是夺命铃?!”

沧柒问着话,却完全是肯定的语气。她说着,把视线从少年的脸挪到了这人的右手腕上,那里戴着一串黑灰色的铃铛,大概有四五个,看起来这铃铛经历了不少的岁月。再仔细一看,沧柒能隐约看到铃铛上刻画着细致繁琐的纹路——似是经咒。

屋外传来一阵凌乱的声响,随即两道黑影飞了进来,扑通跪到地上。

“属下护主不力,请主上责罚!”

沧柒转过身,淡淡地看着其中一人:“非无,都这么长时间了……你的功力还真是没长进。”

非无大惊:“属下知罪。”说着话,他几分惊惧地等着自家主上的发落,心里有些疑惑,刚才急忙进屋时,似乎看到了……那个首次让他尝到挫败的少年。莫非……他一个激灵,浑身发寒。

沧柒也没有让他们去领罚或者起身,只是再次回过身,微微倾下身:“看来你还真是厉害,本座的侍卫已经几次吃了你的亏!今你是要杀本座,本座可留不得任何对本座有威胁的人……”

说到最后一句,已然带上了明显的杀意。

净念的气息却没有半丝慌乱,那么安静,近乎虚无。沧柒看着少年,笑出了声:“呵,不过你也不是必须死,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生的机会……你只需表示,可要接受这个机会?”她再次点上了少年的穴道,放开了对净念的制缚。

少年得了自由,却没有一丝动静。

沧柒扣着他的下巴,微微施力,将净念的脸抬起:“虽说你不能说,但点头与摇头,你总得会吧?”问话的语气依然轻柔,却隐含了威慑与胁迫。

良久,净念忽然有所动作,偏了下头,将下巴从沧柒手里挣开。沧柒也松了手,直起身,没有再说话,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的动作,见他有些迟缓地站起来。与两年前比,净念的个子高了不少,隐约有超过沧柒的趋势。

感知到沧柒的气息,净念轻轻侧了下头。很细微的动作,沧柒想起了两年前这个人似乎就有这个习惯动作——很明显,少年是靠声音来辨识人的,而且他的听觉想必是非常敏锐,否则他不可能行动之时都与常人看不出多大的区别。

然后沧柒看到了净念微微点了头,很小的幅度——却表示了,这人是听懂了她的话,而且是赞成的态度。内心里有些细微的情绪划过,沧柒竟意外地感到些许轻松或愉悦。而至于,净念追杀她的动机,或者说,在净念背后的是什么些人,她并不着急在此时弄清楚。

“非无!”

“属下在!”

沧柒愉悦地坐到藤椅上:“既然你屡次败于净念手下,此后你就不必再跟着本座了,让净念替代你。至于你,就回蓝苍吧。”

“主上三思。”

“三思?”沧柒玩味地咀嚼着两字,“怎么,难道你觉得本座的决定不对?”

“主上息怒,”非无咬咬牙,“属下只是……只是担心主上,净念他武功确实厉害,但毕竟……”

沧柒轻笑:“非无……”

非无猛地磕了个头:“属下领命!”再不敢去争什么,他知道自己跟随的这个主上向来是个喜怒不定的主,让净念接管自己的位置怕是一时兴起,而……赶离自己,或许是早有的打算了。一时间,他再不敢往下想,因为那个结果,他承担不起。

沧柒哪理会得非无百转千回的心思,注意到原本呆立在那边的净念忽然有所动作,自然把目光投向少年身上,随即就看少年以极快的速度,飞出了门外,顿时消失在门外。

又是一阵嘈杂声,几个影卫进屋请罚:“我等让刺客脱逃,请主上降罪!”

沧柒有些厌烦地听着影卫们请罚的话语:“再有下次,便不必来见本座!”说罢,她又吩咐道,“让非莫去跟着净念,但不必惊动他。”莫名的,她就相信,那个已经答应留在自己身边的少年并不是食言反悔而借机逃跑了。沧柒微笑着喝了口清茶——她并不着急,只等着净念自己主动回来。

沧柒没有料错,净念的离去,不是因为反悔,而是……

已经过了夜半,沧柒沐浴完毕,正准备回里屋休息了,便感觉有人以极快的速度靠近房屋。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沧柒随意地披着外袍,斜倚着藤椅,微笑地看着影卫们又一次没能拦下的净念——少年削瘦的肩膀上扛着另一个人。然后净念把人丢在了另一张宽大的椅子上,毫不温柔的,让那人痛得呼出声。

沧柒沉默地看着少年一系列的举动,没有干涉也没有开口……影卫们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握紧武器警惕地盯着净念。

“呵,”待看到净念脸不红气不喘地站定在那人椅子边,沧柒觉得有些有趣,猜测道,“你是要本座救他?”很显然,净念带来的人脸色枯槁、身形瘦小,一眼就知有痼疾或内伤。而沧柒好奇的,并非是此人的身份,而是净念这样如行尸走肉的一个人,竟是会对旁的人上心。

“你以为,本座会答应你的请求?”沧柒漫不经心地问着。

净明已经被净念的动作给惊醒,一开始有些分不清眼下的情况,待看清了主座上的女子,莫名觉得有些骇然……一种危险的感觉,比在面对严慕时更强烈。于是在听到女子开口后,他急忙忙地说道:“净念,你不必担心我……我,这样也无碍……”

他不想,净念再为了自己做出更大的牺牲。他不知道现下这女子与净念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直觉地感到要离这个女子远远的。

净念没有理会净明的焦急,只是用空洞的双眼直“看”向沧柒。被这么一“看”,沧柒莫名地又高兴了,虽然少年的眼睛看不见一丝波澜,她却直觉得认为,少年在无声地要求。

对,不是请求,是要求。

沧柒蓦然大笑:“也罢,本座便应了你,”瞄了瞄急得咳嗽个不停的净明,“他中的是严家冰毒掌,曲默应该有续命的法子。”

净明一愣,随之而来的不是喜悦,反而是更大的恐慌。严慕此前那么笃定地没人能够治好他的伤,并以此来挟制净念。而如今这个女子,不过一眼,就知道自己的病根,更说有法续命……他只觉,这个女子绝非常人。

“净念,我没事,你不必……”净明承认,他害怕了,想要阻止净念的打算——不管是什么,肯定与这个女子脱不了干系,那就是无比的危险。

净念恍若未闻,一把又揪起了净明,甩到后背上。净明被甩得头晕眼花,硌上了净念的后背,浑身痛得闷哼出声。

沧柒看着净念背着与自己差不多大的人定定地站在自己身前,用无神的眼看着自己,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非莫,将净念安顿好。”

这个凌乱的夜,在净念背着净明离开房间后,终于恢复了彻底的静寂。

沧柒静坐良久,微垂着头沉思了良久。

楼之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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