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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朝云无处

混嫁 寄一世 1128 2017-07-13 23:46:14

  季云裳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绪。

  惠如被她瞧得莫名心中一堵,旋即展颜又媚笑两声:“我知道,王爷现在很是宠着你,你的身份也成了什么忠烈侯的遗孤。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这一切的,但是......”她微微侧了下头,注视着季云裳:“你既然能偷天换日,自然也能帮帮我。”

  季云裳此时已经彻底镇定下来了,她平静地望着惠如,轻声道:“你要我帮你什么呢?”

  惠如直视她静谧如一汪秋水的眼,没由来地有些惧怕,但是很快她想起季云裳有把柄被她拿捏住了,于是又有了底气,道:“妹妹,你是知道我这人的,别的拿不出手,就剩这几分姿色。你看,能不能说服王爷,把我收了房?”

  季云裳愣了愣,没想到这个惠如有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心思。她压抑住眼底的嘲讽,对着惠如轻轻一笑:“你不如选择从我这儿拿些银两走,也好过届时丢了脸面。”惠如听出讥笑的意思,不由恼羞成怒,急道:“咱们两个都是从凤鸣阁出来的,你又比我高贵多少?凭什么王爷能让你做侧妃,我就不行?”

  季云裳每每听她说起“凤鸣阁”三字就觉得难堪到不行,她性子本就有几分清高自矜,对往事颇多抗拒——这抗拒却又有大半的缘由是害怕沈胤知晓她的过往。于是她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道:“你休要拿‘凤鸣阁’作拿捏我的手段,若是我想要你惠如死,你一百条命都不够我折腾。”惠如看着季云裳那冷冽的目光,心里也知道自己现在与对方身份悬殊,若真正撕破脸皮定也没有好果子吃。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甘心。究竟凭什么她季云裳就能摇身一变成了侯府小姐,清清白白嫁入王府,而自己却要过现下的窘迫日子?

  惠如心里火烧火燎地难受,忍不住道:“我今日偏要用‘凤鸣阁’拿捏你,不但如此,我还要告知王府众人,让他们晓得,尊贵的季侧妃以前也不过是个下贱的歌伎!我便是这样做了,你又能如何?难不成你要弄死我吗!”她一番话说出来兀自爽快了,直视季云裳时,却发现那一双秋水盈盈的眼里不起任何波澜。

  难道这话没有威胁到她么?惠如心里想着。

  但是下一刻她就反驳自己,不可能,季云裳不可能不怕身败名裂这种下场的。

  如此想着,惠如又抬头去看季云裳的神情,发现她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教自己无端反感惧怕的深沉。然而她又细细地看了一遍,终于发现哪一处不对劲来——季云裳现下看着她的眼神,冷漠肃穆的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惠如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抖了抖嘴唇,一瞬间无言。

  季云裳这时却雪化春风似的朝惠如弯了弯眼眉,道,你可真是替我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多谢。

  季云裳话音未落,不知何时被她握在掌心的金钗狠狠刺向惠如的颈项,恰恰是人体的死穴——惠如惊瞪着眼,人生最后的一眼看见的,是自己脖颈那一股温热的鲜血喷涌出来,有那么几滴沾在了季云裳的衣裙下摆。

  荷叶绿的纱,鲜红的血渍。

  一击毙命。

  谁也不知道,就在刚才那断断续续的谈话之间,季云裳想这一招,想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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