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代言情 古典架空 混嫁

第十三章 意何成

混嫁 寄一世 1742 2017-08-14 22:53:26

  四月中旬,秋姨来到季云裳房里。

  季云裳那时正抱了把琵琶调弄,听到秋姨说要她去接待一位泉州来的富商时,她脑中一下晃过几日前那位面容委琐的棕袍富老爷。季云裳指尖一个力道没把握住,指甲扣住琴弦,弦绷得紧紧的。

  “就是明夜,你且准备准备吧。”秋姨瞥了季云裳一眼,带点儿遗憾,片刻后离开了。

  “啪”一声,弦断了。

  第二天昼落夜临,明月高挂,风摇树影。

  季云裳被侍女搀着往一顶石青帘子的马车去,上马车前她抬眼往凤鸣阁二楼上瞥了一眼,岫雪倚在栏杆处,脸含愁意,如秋花凝露。季云裳低下头,借垂落的头发掩住唇边一点苦涩,极顺从地上了马车。

  有时候也难免羡慕,岫雪早早有了两情相悦的人,那薄弱书生愿意为她到货船上抗下一袋袋沉重的米粮,只为多收入一些碎银,能到凤鸣阁望她一眼。而岫雪也愿顶住秋姨的种种压力,只为留给心上人一个清白之躯。

  季云裳贝齿咬唇,啮出一道血印,纵然千万种不甘,如今却是逃也不能。

  只是叹息。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最终停在一道巷子里,却并不是那位富商的府邸。

  马车向着石青色帘内的季云裳唤道:“娘子,到胶巷啦!”

  季云裳闻言,拉开石青色的车帘,只见眼前一片幽暗,只有十几尺开外一盏橘黄色的油纸灯笼在阵阵料峭夜风中,被吹展的“呼啦啦”作响。

  “这儿,不是胶巷。车夫,你怕是弄错了。”季云裳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袖中两手紧握成拳。她在来时自己准备了一些药粉,可以致幻。本是打算到万不得已之时,用这个,为自己的清白挣个一线之机。

  然而眼下......

  车夫跳下马车板,朝帘内的季云裳逼近一笑,道:“娘子,这儿就是胶巷。”

  他脸上的笑在夜里显得阴棽棽的,粗糙的大手顺势摸上季云裳捏住帘子的手:“真软,惠如那娘们儿没骗我,娘子姿色真是冠绝凤鸣阁!”

  季云裳一听到“惠如”二字,顿时悟了,脸色刷的一白。

  她强忍着不适把手往回一抽,极力镇静道:“她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来对付我?我付你双倍!”

  车夫眼睁睁看那只雪白柔腻的手缩了回去,当即就心头火烧火燎,忙笑道:“我不稀罕多一份银子,我倒是挺稀罕娘子......”语调拖长,那粗厚的手掌又要覆上季云裳的脸。

  季云裳把头撇开,聚足气势喝道:“你可知今夜谁是我的入幕之宾?!”

  车夫的手微微一滞,乘此机会,季云裳放在车厢暗处的右手已将右边袖子中的药粉牢牢攥在了手心。

  谁知那车夫却突然发了狠,脸往前一凑,狞笑道:“我不怕这个,今晚上你让我乐上一乐,我就直接送你上西天。这段路本就人迹稀少,平日又有不少盗匪,届时官衙的人只会以为你突遭不测罢了。”

  季云裳脸色更白上一分,她虽少年老成,但到底心智还不成熟,此时便心神慌乱了。

  车夫见她被吓唬地失神,当即将一张厚实的嘴往她白皙的脖子上凑。

  季云裳被恶心地直躲,但马车厢实在狭小,她躲了两次便没了退路。这是季云裳提高声音往马车外叫了声救命,虽然不抱希望有人回应,但车夫却因此愣了一愣。

  抓住这个机会,季云裳将早已准备好的药粉朝车夫脸上一泼,与此同时又及时捂住自己的口鼻。这迷药的药效发散的很快,车夫几乎是立刻就软倒在车厢里。

  季云裳连忙挣开车夫的手,忙不迭地往马车外奔逃而去。

  其实若不是她全然不会架马,她是很愿意抛下那个车夫,驾着马车驰远的。但是,没办法,现在她只能自己跑了。

  这巷子就是一抹黑,季云裳只能一头栽进去乱晃。

  走了半天,终于看到些光亮。

  是临近街道的一间酒坊,乌黑的檐角挂了五六个曙红色灯笼,亮得极为朦胧。

  季云裳此时又累又渴,摸了摸绣袋,里面还有不少碎银,于是放心地进了酒坊里。

  酒坊里此时只有个打着蒲扇,身形丰腴的沽酒女,以及一位醉的糊里糊涂的酒客。

  季云裳向沽酒女点了一壶秋露白,喝上一小盏后,顿觉心里热乎了。此时她终于有时间打量一下那位醉的趴在黄木桌上的酒客——从她坐的这个位置,恰好能看清那酒客的脸。

  怎么说呢?

  很容易让怀春少女心动。

  那张脸极其清隽,两颊绽开酒醉后的晕红,约莫是肤色偏白的缘故,那两抹红就像朱砂蘸水晕染的一般,为那张略带清冷的面庞添了几分朝气。那人的眼睛也并非醉的紧闭,而只是半阖着,在朦胧的灯火照映下,犹如水洗桃花一样清澈。

  那双眼的余光轻轻瞥了季云裳一眼,无端让她心腔中出现砰砰有力的跳动。

  季云裳忙又添了一盏酒,垂下眼帘的瞬间,注意到沽酒女也在瞄着那位酒客。

  不过......

  季云裳凭借自己待在欢场多年的经验,一眼看出那沽酒女眼中不是痴迷,分明是更为复杂的东西。

  或许可以称之为——杀机!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评论
评论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