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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影) 表白

时光背面,光影之间 双木林梅 3415 2017-05-03 19:04:30

  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也是万物孕育而生的季节,也是一个充满暧昧气息的季节,空气里飘着花的芬芳还有草的清香,整个世界在这氤氲的空气中彼此相互吸引。

有人说过,春天是一个让人想恋爱的季节,当时觉得好笑,脸上却难掩羞涩。十岁的年纪尚未亭亭玉立,却拥有了懵懵懂懂的感情。

那段时间,整个校园被早恋的气息席卷,包裹着悸动少年们的心。早恋成风,踏着这股风气,我写下了这辈子的第一封情书——一封出自同桌之手的情书。不是没有勇气写,只是自己写的有反悔的机会,而别人写的自己就只能观望了。

我不知道同桌在纸上写了什么,我只知道落款是我,开头是你。那张薄薄的信纸就这样满载着我的心意传达到了你的手里。

那像是一次赌局,赌注就是一篇等待执笔书写的年华。你拿到了信,仔细阅读,时间过了很久,我问同桌:“你写的很长?”同桌说只有一行。

如果丢掉高考过后等成绩的那段日子不算,这几分钟就是我最煎熬的时光,我起初信心满满,以为自己足够优秀。我使劲儿的搅弄着我的手指,指节被我弄的发红又发白。我把自己的头深深的埋进桌上摊开的书里,以躲避你可能投来的惊讶目光。

我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天堂向左无罪释放,天堂向右立即枪决。而你就是那个拿着正义锤的法官。

“回信了,回信了!”同桌拍了拍趴着的我。

“写的什么?”我如弹簧一般迅速跳起。抓过同桌手里的信。紧张的摊了开来。

江明,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林小溪。

不能说是爱,只能说是喜欢!

江明。

信上两个字体,一来一往,只是这回信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接受啊?还是不接受啊?”我一副囧囧脸对着我的同桌,同桌也是满脸疑惑。

“这样吧!要不我再问一次?”同桌拿起笔准备再写一张,我夺过了他的笔。

“不用了,如果一分钟之内他转过头来看我,那就是答应了,如果没有那就是不答应!”我向一个赌气的小孩,可是我堵的是爱。

果然,没一会儿,你转过了头,给了我一个微笑。这是我见过的最暖心的微笑。这也是最暖心的瞬间,比中了乐透还开心。

法官的锤子落在了木板上“林小溪,无罪释放!”内心瞬间一万个小人开始欢呼沸腾。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漫长的初恋期,一下子我变得矜持起来,完全没有了表白时的那股勇气。那时的日子每一天都充满了甜蜜,我不再关注除了你之外的任何消息。心里、眼里满满的都是关于你的身影。

我像是掉进了蜜罐子里的老鼠,肚子喝的圆滚滚的却依旧觉得喝不饱、喝不腻。为了避免过早曝光我们的爱情,我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保密。此后的好长一段时间,我们没有在公开场合说过一句话、进行过哪怕一次简短的交谈。

我们成了又一批‘地下党’,这次防的是同学以及老师。年幼的我们情感经不住任何的风吹雨打,因为爱的小心翼翼。我们没有成熟的心智,也没有足够的辩才。只要外界对我们说一声‘不’,也许我们就会因此而分开。

虽然没有对外公开那般来的光明正大,但私下里一封又一封的情书我们却传的乐此不疲。每封信上都只写只言片语,约定下次见面地点,写上一句关于今天的趣事,以及对彼此的爱意。

那一封封稚嫩的语气堆叠成的书信,你保留至今。开头写老公,结尾写老婆。看着这些泛黄的纸片,我的脸滚烫滚烫。

在一起后没多久,你生日就到了,那是第一个拥有你之后的特殊日子。我浓情蜜意的为你挑选一件又一件礼物,认真程度不亚于高考时在试卷写下的答案。

我不了解你,自从四年级那部分紧密的交集之后我俩的友谊几近停滞。我也没有去了解你的途径,我们关系特殊,而这在那时依旧是一个秘密,当某些事情被自己冠以特殊含义,即使别人觉得光明正大,你也会觉得做贼心虚。

我想着我要给你意见有纪念价值的东西,最好是自己亲手做的那就更好了。我想过织围巾,可如果我把一团毛线带回家,我母亲一定会起疑。我也想过去街上直接给你买一个精美的礼品,可囊中羞涩。

小时候的孩子都是天生的创作者,也可以说是心灵手巧。普普通通的小塑料管可以折成星星的模样。一张裁剪规范的纸片也可以折出一个又一个的爱心还有一模一样的千纸鹤。

我想买这个回家应该不会被母亲怀疑了吧,于是不同颜色的小塑料管买了好几卷,外加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美好的东西总得有一个承载的容器。

解决了心头大患之后我的心情瞬间变得美丽起来,连平时讨厌的散发着恶臭的蘑菇型垃圾箱也变得充满童趣。路边的狗尾巴草也变得可爱至极。

一口气叠了近百个小星星,手中已经酸软。放松下来才发现中指早已被尖锐的星星角扎得生疼。一根细细的塑料软管变成了美丽的五角星却也坚硬起来。

我是一个对自己疏于管理的小孩,有时相当放纵。当我着迷于某件事情或者热衷于某件事情时,我就会变得不分场合也不分轻重。

上学时我把占地面积不大的塑料软管揣进了书包里。趁着老师不注意,我在下面叠得起劲儿,重点是还得瞒着你。老师在上面说什么?听不见,也没心思听。老师布置了课后作业,什么题?不知道,不写了。

那时我还没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此番田地,我自我感觉良好的认为我在感情和学习上游刃有余。直到期中考试结果公布那一天,我大受打击。为此感到惊讶的不止我一人,还有班主任以及你。

“林小溪,请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次考试成绩为何直线下降了七名?”班主任坐在她的办公室里侧着身子面对着我,左手还搭在办公桌上。脸上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

“老师,下次我一定努力追上来!”我把头压得很低,比我的声音还低。双手放在肥厚的校服袖子里,不停地拽着袖口。

“我从未见你学习成绩波动如此之大,你是不是家里遇到什么事了?”老师收起严厉的目光,语气变得柔软。想尽力让自己看上去和我们是如知心朋友一般的关系。

“没事,没事,我家里没事!是我马虎大意,才让成绩下滑的!”一听到家里这两个字,我像受到刺激的刺猬,精神瞬间抖擞。心想千万别牵扯到家长。

“那好,这学期期末考试你一定得把成绩给我提上来,不然我就得见你家长了!”老师语重心长的拍了拍的我臂膀,像是要给我传递力量。

“老师,我会的!”

“那好,出去吧!”

这次的谈话给我敲了一个警钟,近段时间我确实花了太多精力在其他方面上,怪不得老师家长都在跟孩子说早恋会影响学习,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我想着我要洗心革面,一定得顾好学习这一块,不然大家一定会发现我早恋了,那样后果不堪设想。

成绩公布的时候,你虽然没对我说什么,但是你的眼神却早已出卖了你。我知道,你一定会跟我谈话,果不其然,回到座位时,你往我手里塞了纸条。类似的动作我们已经悄无声息的做过好多次,都快成高手了。

“你还好吗?”我以为你会长篇大论,会跟我说好好学习,甚至会告诉我:“我们分手吧,因为我影响到了你的学习!”不久前我一好朋友跟男朋友分手时对方就是这番说辞。

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可怕,看到这四个字却有种想要泪如雨下的冲动。我拿起笔在纸上写“没事,下次我一定还考前三。”

我把纸条递给了你,顺带附上了我的笑脸。虽然眼里还伴着闪烁的泪光。

许愿星已经折完了,我的心也回归了课堂,对于一个学生而言学习比天大,重点是我不想请家长。当五颜六色的五角星静静的躺在透明罐子里时,我的心里又多了一个秘密、一个甜蜜的秘密、一个即将被你知晓的甜蜜的秘密。

正当我沉浸在这分美好的甜蜜之中时,我却知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点也不甜蜜的秘密,反而充满了凉意。

虽然我们都未曾向外公布我们的关系,但身边要好的朋友早已知晓,大家都是在私底下才会偶尔调侃一番。你可能做梦也没想到,你曾无意间跟好朋友提起的话语有一天会传到我的耳朵里。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与住在同一小区的你的好朋友在门外的广场看别人耍杂技,两个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关于我俩的感情。他问我:“你知道江明和你在一起的初衷吗?”

我一头雾水,怎么跟我在一起还有初衷?他说:“他有一次跟我们聊起你,我们问他为什么跟你在一起?他说就是因为对你有所好奇,所以想尝试一下。不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下来,我发觉他是真的喜欢上了你,所以我说的话你听听就行了。”

怎么可能,我心想,这算哪门子事情,尝试一下,我又不是超市里的试吃食品,你想尝就尝,说不买就不买?有问过我乐不乐意吗?我根本没有心去听进去后面的话。

那一刻我觉得我的尊严好似被你放到了脚底,我所有的理智都没了,简直怒发冲冠。我气急败坏,恨不得耳刮子分分钟呼到你的脸上。我跟你的朋友说了再见,头也不回的回家了。

回到家,我采用了最原始的表达方式——写信。我拿起笔,在空白的信纸上就是一通写,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写了些什么,逻辑早已不通。我只知道,在整件事弄清楚之前我不想再和你说一句话。

都说士可杀不可辱,何况我还有属于自己的那一丝骄傲。我期待着你的回答,最好是令我满意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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