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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光) 寒假

时光背面,光影之间 双木林梅 3397 2017-05-10 12:39:51

  当白色的风霜开始席卷大地,当树梢上的露水不再晶莹,当球场上奔走的影人逐渐减少,当第一片雪花降临,寒假终于来了。

六年级那年冬天,还未等到寒假日期的到来,漫天飘起了鹅毛大雪,接着就是阴雨绵绵,又或者是雨夹雪。一天又一天,从未消停,粗糙的地面因为雨雪的堆积变得光滑,时不时能看到行人应声摔倒的场景,加下的步子迈的更加谨慎,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原本全是枯荣的山坡被覆盖上了一层雪白,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艺术。长青的树叶上堆积了一些凝雪,风一吹,哗啦啦碎落一地。车子走在路上都得格外小心,刹车根本不敢踩,因为它不会帮你减速反而会加速。

积雪的路面撒了一遍又一遍的工业盐,雪融了,形成一条水道,往低洼区域流去。那年寒假放的迟,没有人意识到这场雪的严重性,直到大雪封了城,家里断了电,水管不来水。

已经消失在人们视线多年的蜡烛成了最抢手的储备物,各大超市干粮被抢购一空,货迟迟补不上,所有必需品价格翻倍卖依旧阻挡不住人们抢购的心情。

那年的雪七十几年一遇,从那年起,学校都有了警惕性。每到寒假即将来临阶段,只要连续降雪超过一个星期,预测有可能出现凝冻天气,学校根本不管什么期末考试了,早早就开始放假,生怕同学们出点什么事。

今年冬天也是如此,不过这次大伙儿都被准确度不及百分之五十的天气预报欺骗了。距离放假还有十多天,连续降雪已经超过五天,时不时伴着漫天毛毛雨,这是造成凝冻天气的主因,雨水太小,落在地上就成了冰,气温太低长时间不化,就成了凝雪。

同学们每天讨论的热门话题从‘考试怎么办?’变成了‘怎么还不放假?’从下雪的第一天起,这话题就一直霸占着榜首位置,甚至有人期待凝雪天气的到来,只能说那会为了放个寒假也是够没良心的。

课间操时间时不时能听见同学又在热议,估计又是从哪里听到了关于领导开会的小道消息,结果没一次是准的。每次都把大家的心忽悠的没心思学习,结果一天就在期待与失落中度过了。

“你们听说了吗?领导说了这星期四就放假,因为天气预报说未来的半个月里天天下雪!”

“真的假的?我这都期待了快一个星期了,每天都听到各种各样的传闻,可是没一次是真的,搞的我复习都没心情!”

“这次是千真万确的了,我听说是因为我们期末考试的试卷在B城,从那里得空运过来,这又是雨又是雪的,飞机肯定不敢起飞,这不就耽误了嘛!”

“领导又不傻,空运不行可以改陆地啊!”

“高速都不放行了,怎么运?”

我听着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好不热闹,估计大家是真把领导当白痴了,寄个试卷何必那么麻烦,一个传真就解决了,真是为这群孩子的智商感到汗颜。

窗外的雪还在下,时而鹅毛大雪,时而零零星星。我听你闺蜜们说,寒假你们准备去勤工俭学,学校特意组织的,路过行政楼的时候我也看到了有关告示。

我想象着你变成商场老板娘时的场景,腰上挎了一个包,手里拿着记账本,不停的向客人介绍衣服的质量和价格,忙的不亦乐乎。

这次勤工俭学的人很多,四五个人一组,每组到商家那里拿一批衣服,分别去各个乡镇销售,不用交押金。除了衣服本钱赚多少都是自己的,这是吸引众多学生参加的主要原因。

我从未见过你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也看不出你们有想猛赚一笔的打算,这对于你们来说更像是去体验生活的。又或者说是去玩儿,如果能一边挣钱一边儿玩那就更好了。

等接到学校通知放假那天,所有人都疯了,教室里的吵闹声响彻整个校园,雪地里到处都是在打雪仗的同学,毫不畏惧这份严寒。

星期四中午放学过后,几乎所有教室人去楼空,只有星星点点的人还在埋头打扫着卫生,你就是其中一个。你作为班上的班长,理应最后一个离开,虽然并不是你的值日,你却主动承担了擦黑板擦窗户的任务,我坐在教室外面的花坛上,看着你时而闪现的身影。

其他伙伴们正在操场上可劲儿造,一个追一个打着雪仗,玩儿得不亦乐乎,时不时听见他们中间的某某传来惨叫声,不用猜也知道,雪掉进脖子里了。

这是寒假前大家的最后一次见面,如果寒假想再聚人也没那么齐了。大家约好了一会儿去网吧冲锋陷阵,此时都在等你。

没想到寒假后的第三天,天空就放晴了。人们头上顶着太阳,屋檐在下着雨,这让几乎所有学生都感到庆幸,幸好学校提前放假,不然期末考试是躲不掉的了。

去取衣服那天小薇给我打了个电话,叫我跟你们一起去,这么有趣的事情我当然不会错过,我答应了。在学校门口的时候刚好遇上了小薇,俩人一起走了进去。

“江明,你也来啦?”素素看到我有些好奇。

“我来凑个热闹!”我笑着回答,目光转向了你,你立马躲开了,我的笑容僵在嘴角。

“这是我请来的壮丁,我怕东西太多,我们几个女孩应付不来,所以叫上了他!”小薇帮忙解释,你们对我也表示感谢。

商场在城郊,一大群人也没法坐车,于是跟在老师身后穿过大道往目的地走。这是一条笔直的公路,此时的太阳已经西陲,光芒正好打在我们的侧脸上,也给这座城市的一切镀上了一层金黄。

你和素素、小敏走在了前面,小薇和我并排走在后面,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走在你身后,看着你的背影。却是第一次想成为你侧目交谈的伴。

小薇对我的一厢情愿让我有时格外苦恼,我不能伤害她,也保护不了你。几个人的队伍你非得拉开差距,把我和小薇甩在后面,结果我们两个人心里都不好受。

你把我往小薇身边推,她自然乐意,可我不是物品一样没有感情,我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我爱的人是你。当你一次又一次有意无意把我和小薇划到一起,就像被你狠狠甩了一耳瓜子,心里火烧火辣的疼,你们就像两个极端,她要争,你就偏不争。

每次将我推向小薇之后我总能看到你的强颜欢笑,你想向全世界宣布你很快乐,结果你湿润的眼眶会毫不留情的出卖你。你总是喜欢摆出一副明明很在乎却装作我没事的表情,最终伤了自己,伤了我。

跟着队伍我们来到了商场仓库,老板娘然每个组自己挑选自己喜欢的衣服款式还有确定数量,你们几个一件一件的挑,看中的全拿了出来,没看中的还呆呆的挂在衣架上。

等老板把衣服给我们整理出来后,围着面前的小山堆你们仔细清点,我就在旁边帮忙装箱。整整两大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还好把明哥叫来了,不然我们可得累死!”小敏灰头土脸的朝我笑,手上全是灰尘。

“得力帮手,一会儿请你吃东西去,犒劳犒劳你!”小薇也表扬了我一番。你正在低头粘着胶布,没有参与这次‘集体表彰’。

“我来吧!”我接过你手里的胶布,旋转了一圈找胶布头。我朝着纸箱的口粘了好几层。

“贴几个横的!”

“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我心情复杂的问出了这句话,素素和小敏正在一边忙活,小薇找老板签字去了,除了你,没有人能听见我的话。

“说了又怎么?”你没有抬头,我看不见你的表情,只能看到你凌乱的头发在你额头飘荡。

“既然说话了冷战就结束了!”

“谁跟你冷战了!”说完你起身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原地傻笑。瞬间心情舒畅了许多。

“明天我们去哪儿?”小敏问到。此时的我们正坐在一家饭店包厢里面,履行小薇方才说的犒劳一事。服务员还没有上菜,我们嗑着瓜子构想接下来的计划。

“你们有什么好的推荐吗?关键是得看明天哪个乡镇赶集,还得离我们不是太远!”小薇说。

“我记得明天G镇正好是赶集的日子,距离我们这儿也不远,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程,只是我们东西太多,可能得租一个车。”你开始阐述你的想法。

“坐客车大概多少钱?”小薇追问。

“大概十块钱吧!租车的价格我就不清楚了!”

“坐客车我们的东西不好放啊,像这种短途的客车都没有放行李的地方,何况是那么大两个箱子,你不可能放在过道上吧!”素素家里就是做客运的,对于车型比较了解。

“那我们还是租车把,这儿刚好四个人。对了,江明,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去吧,就当是玩儿了!”小薇生怕我的回答是否定,急于说服我,而我想跟你待一起,去到一个远一点的地方或许能磨合我们的感情。于是我答应了。

“可以啊,反正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

“太好了!”小敏好像拉到了一个壮丁毫不加以掩饰她的心思,而你脸上好像挂着一丝笑意,我看见了你嘴角一深一浅的酒窝。

“明天几点钟出发?”

“五点半吧,好吗?”小薇像我们投来询问的目光。

“可以,不过我家人不让我那么早出门,你们先去,我随后就来!”素素说明了情况,你们都说没事。

约定好了出门时间,吃完饭大家都各自回家了。躺在床上的我十分期待明天的到来,这是我们第一次与社会的近距离接触,扮演一个衣服销售的角色。

至于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会发生什么,这次尝试是否提交给自己一份满意的试卷,我们都无从知晓。我只知道有你在身边就一切都好!伴着夜的静谧,我沉沉睡去,枕头边的闹钟滴滴答答在响,仿佛一首夜的奏鸣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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