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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光) 分别

时光背面,光影之间 双木林梅 3288 2017-05-11 18:01:41

  那年六月,我们毕业了,这是属于你读书生涯的另一个阶段,也是高中生活的又一个开端。而这是属于我读书生涯的终结。我只跟小涛提起过去参军的事情,我让他暂时帮我隐瞒。

刚走出初中校园没多久,新一轮的征兵就开始了,我义无反顾的报了名。一轮体检下来,我被批准了,入伍时间定在十二月。毕业季的假期总是那么绵长,我以为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我们有很富足的见面机会,却未曾料到,在假期初期见过你几面之后我就再也看不见你。

我没有把你约出来的勇气,我也暂时不想去打扰你的生活,我每每对着空气发呆,脑海里想起的都是你。我翻出你写给我的情书,那熟悉的字迹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无聊到去数你折给我的五角星,不多不少五百二十一颗,谐音我爱你。

为了释放自己的伤感情绪,我走出了这座城市,去到了外面的世界。小涛中考也落榜了,他陪着我一起,我们坐上了人生中的第一列火车,红褐色的铁轨向远处延伸,站台上看不见送行的人。如果这是一次没有归途的远行,你会不会为我的离别而落泪?

我和小涛去看了大瀑布,时值夏季,雨水充沛。一泻千里的河水从天而来,拍打在正下方的湖面上,耳边只听见哗哗的水流声还有轰隆隆打雷似的水流撞击声。我们沿着蜿蜒的栈道朝水帘洞走,腾空的水雾从头顶倾洒下来,就像下雨。头发被雾气淋湿了,身上的衣服也没能幸免,在炎炎的夏日里带给了我一些清凉。

水雾顶端透过阳光还可以看到七彩斑斓的虹桥,沿山生长的植物因常年得到水流的灌溉而变得郁郁青青,跟周遭晒得垂头丧气的植物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一片的植物看上去更让人耳目一新也充满了勃勃生机,给人视觉上很大的冲突感。

旅游的人实在太多,就像蚂蚁牵线般沿着栈道穿过水帘洞,人群里摩肩接踵熙熙攘攘。走进水帘洞的时候我就在想,头顶上方强大的水压还有承载着这份力量而早已风化的石头让我这几十米走的胆战心惊。

洞内有彩色的霓虹灯,照亮周围的喀斯特地貌,头顶上一直有水滴落下,形成一条长长的钟乳石。水流从头顶落下,眼前就是壮观的大瀑布,我伸手想要近距离接触一番,无奈水流离我较远,触不可及。

经过水流洗礼的空气变得清新,温润的气息进入胸腔,心境也开阔了,小涛拍了拍我,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我以为站在我身边的人是你,然而睁开眼却是小涛的模样。

此时此刻你在干什么?会不会想我想起你一样想起我?会不会像我无法忘记你一般的将我记在心里?我拍下了山下蜿蜒的小溪的模样,在上面编辑了一行文字:嘿,那个谁,我想你!

最终这趟旅程还是提前结束了,小涛家里有事催他回家,而我也不想再这样流浪。走的那天,火车的车窗外没有因不舍而追着火车跑的身影,回来这天,站台上依旧不见为见我而久等的心上人。

那是一段我俩分别最久的岁月,好几个月的时间里我未曾见过你一面,我发现我开始变得郁郁寡欢,我发现我皱眉头的次数越来越多,我发现我想你的时间越来越长。

属于你的高中生活已经开始,我只能从你闺蜜那里听到关于你的只言片语。入伍的日子一天天接近,我内心的离愁别绪也与日俱增,我想再看你一眼,说上几句话,再道一声再见。

十月份的一天,小涛找到了我,问我要不要去你们学校看看,他说你们学校正在举行校运会,拉着我去凑凑热闹。我知道,他哪里会喜欢这种热闹,只是为了让我再见到你而已。

小涛给素素打了个电话,估计素素那边环境太吵小涛接电话的语气很大声。

“素素,在干嘛呢?”

“你大点声,我这听不见,我们学校正在举办校运会!”

“那么热闹?”

“是呀,快点过来玩儿啊,还有好多漂亮美眉呢!”

“我们进的去吗?”

“可以的,跟保安说一声就行了,进不来打电话给我我出来接你们!”

“你们几个闺蜜在一起呢?”

“嗯呐,我们在操场上耍着玩呢,过来的时候带点吃的来!”

“得嘞,到了给你电话!”

“好,快点!”

“知道了知道了!”

“明哥,走,给她们几个买点吃的去!”小涛挂了电话边拉着我走进了一家副食店,胡乱捡了一些零食,顺手扯了几个棒棒糖。

“再拿几瓶水吧!”

“拿几瓶牛奶就行了!我要可乐。”

我们就这么拿着一袋零食混混一般的溜进了你们校园,这比我们中学打了好几倍,光是宿舍区就比我们学校的教学楼还多。那些年学校都还没有铺设橡胶跑道,几乎所有的操场都是用煤渣铺的,黑色的煤渣包裹着跑道的外圈,里面生长着一丛丛茂密的小草。

我们从跑道一侧走了进去,刚想给素素打电话,就听到了来自草坪上某个角落里她的声音。

“明哥,小涛,这边!”素素朝我们喊,我们迎着烈日放眼整个操场,终于看见了朝我们挥着手的她,于此同时我还看见了一个可能是因惊慌失措而从草地上一骨碌坐起来的熟悉背影。

“你们这是躺着晒太阳呢?你们倒也不怕黑。”小涛忍不住调侃起来,你们所处的位置完全没有任何建筑物影子的遮挡,身体整个暴露在太阳底下。

“没看见我们都晒蔫了吗?急需食物的灌溉!”你在一旁羞涩的不说话,素素倒是接下了小涛的话茬。

“都没个阴凉地?”

“走吧,去那儿!”素素指了指不远处的花坛,边上还摆着几张课桌。

“我们可是专门跑这么大老远来看你们的!”小涛边走边说,你在一旁偷偷的乐。

“坐吧,这待遇不错吧!”素素拍了拍课桌,示意我俩坐下。

“这坐课桌上不合适吧!”

“涛哥,你是什么人我们还不知道?”你忍不住调侃起小涛来,把我们都给笑喷了,小涛假装害羞的模样犹犹豫豫坐了上去。

“小溪,你咋也学坏了?”

“我哪里学坏了?”

“你都学会挤兑人了!”

“我这叫深藏不露!”

“快让我看看你们都带了什么吃的?”素素已经迫不及待的接过我手里的袋子,开始在里面翻找。

“包你满意!”我回答素素,顺便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棒棒糖,递给了你,你微笑着接受了,没有逃避。

“我怎么没看见小敏啊?好久不见,我都有点想她了!”

“你就说你不想谁?”

“我不想小溪,因为小溪是明哥的!”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你急着反驳,我心里有些失落,我似乎还是没办法接受你不再是我女朋友这一事实,总是希望从你口里得到肯定的回答。

“今天明哥特意拉我过来就是为了看你的!是吧?明哥。”我没有回答,默默的看着你,你偷偷瞟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就像是在说‘抱歉’。

“有没有想我啊?”小敏去教室打了个转回来了。

“哎呀,想死你了,不信你问素素和小溪,我才提起你来着!”

“真的假的?”

“这倒是真的!”素素说。

“你们在吃什么?我也要吃!”

“诺,给你!”我递了一个棒棒糖给她。

“明哥,你是不是来看我们小溪的?”

“你又真相了!”我们几个人都忍俊不禁,你也跟着笑了,脸颊开始发红。好像我们的聊天里总是少不了对我和你进行轮番的调侃。

我看着你,你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流转却怎么也没有在我身上停留,我期待着你一抬眸就可以看见站在你斜对面的我。你耳畔边的碎发在空气中不安分的飞舞,伴着脸颊的红晕,还有甜甜的笑意。我看得仔细以至于耳朵开启了屏蔽功能。

“傻了,看小溪看傻了!”小涛忍不住晃了晃我的肩膀“明哥,你干啥呢?你把人家小溪看得脸都红了!”

“你,盯着我干嘛?”你用手背给滚烫的脸颊降了降温。

“没,没什么!”我吞吞吐吐的解释。

“哎,我说你们这对欢喜冤家什么时候才能复合啊?你们俩这状态像人家分手的恋人吗?”素素看了看我有看了看你,表情十分无奈。

“能不聊我俩吗?”你不答反问,我又一次的期待落空了。

“那把你俩的眼神收一收,不然我要被腻死了!”

“哎呀,你们就不要调侃人家了嘛,溪,我来保护你!”小敏抱住了你的肩,还朝我们所有人都做了个恐吓的鬼脸。

“敏,我看你就是来搞笑的!”素素的一席话瞬间冲淡了方才的尴尬,笑声再次从我们中间沸腾起来。

我们一聊就是几个小时,小涛永远能找出各种各样的笑点来博大家一乐,素素说他不去当相声演员简直是屈才。操场上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我们也偶尔围过去看看田径队的精彩表现,每一次的冲刺都伴随着观众热烈的呼喊声。你们几个偶尔也会跟着一起喊。

当太阳开始西斜,我们的这次见面也将结束,即使很不愿意说再见,却不得不告别。离开时夕阳打在你的身上,你带着明媚的笑容朝我们挥手告别,我忍不住朝你喊“小溪,再见!”我也听见了你说“江明,再见!”

我还是狠下心先转过了头,因为我怕我的情绪彻底崩盘,我怕你会看见我哭,而我只想你记住我的笑脸,就如同你此时的模样定格在我心间一般。多年后当我回想起你,我依然记得那个站在树下朝我挥手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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