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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那一排梧桐树 彭绍真 3178 2017-05-04 18:54:34

  第12章

下午,放学的铃声响过了好久之后,萱萱依然在和她的题海大眼瞪小眼,互相较着劲。其实,她的心早就已经偏离了那题海不知道多少了,甚至,已经隔着那沉沉的暮霭,看到了另外一个半球的白云。

路遥也是一样,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双手抄在兜里,只盯着窗外的小池塘出神。不过,她的课桌上却早就已经空空如也了,于是,更引来了不少同学好奇的目光。干嘛在教室里干坐着呢?冬天的下午可是很冷的啊。为什么不回家对着暖气做题或者也可以看看电视,那样不是要惬意的多吗?当然啦,那目光只是暂时的,因为,她们正想着要赶快回家惬意去呢。教室里的同学渐渐的少了,就连住校生也都跑去吃饭了。路遥终于有了反应,慢慢的转过了头。看着萱萱说道。

“嗨,我说你用好功了没有啊?太阳都快落山了,时间不早了哟,可以走了吧。”

萱萱合上了书,看着窗外。冬天的太阳走的总是那么早,此刻,太阳已经没入了地平线以下。那余下的光却依然挂在西半边天上,肆意的燃烧着那些云。整个西半边天,就如同炉膛里的火一样,缓缓的幻化出各种各样没有规则的形象。

“恩,是不早了呢,我们走吧,嘿嘿,你明天上晚自习不?”

说着就开始收拾书桌,把书本和笔都放进了抽屉。然后,随手推了进去。路遥也把书都整理了一遍,随手放进了书包。边放书边说道。

“我明天要在家里呆着看电视,最后两集。没空陪你,自己找帅哥陪去。”

语气中满是揶揄,萱萱听了,微微一笑道。

“去你的,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后面队伍排多长啊。哎,路遥,你说我们就这样去,好不好啊?不会有什么事吧?”

路遥皱了下眉,摇着头有点不耐烦的道。

“哎呀,大小姐,不要这样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不好啊,你以为是什么事啊?没那么多顾虑的啦。唔,拜托,回家多看点港台电视剧,好不?”

萱萱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心里却复杂了许多。电视剧,唔,你以为我不想看啊,可是我看得了吗?想着,耳边仿佛又响起了爸爸那粗暴的吼声。

两人慢慢的走在主教楼前的那条大道上,脚下却安静了很多,那些树叶已经被校工清扫了,露出了干净而平整的青石板路面,只有路边草丛上,依然还有成堆厚厚的叶子,等待着化作春泥。萱萱看着两边的梧桐,今天叶子又少了很多。不知道明天还会有多少呢?看来,真的是冬天了啊。然后,又转过头去看着路遥,路遥瑟缩着身子,低着头,缩着脑袋,羽绒服的领子也完全竖立起来,似乎整个人都想躲到里面去。边走还边认真的看着脚下的石板,好像要点清楚那石板的数目。看的连萱萱都觉得突然冷了很多。忍不住问道。

“路遥啊,你是不是很冷,要不,我们还是就这样算了吧。嘿嘿。”

路遥却突然有了精神。其实,也不能说是精神,说是火气或许更准确点。她白了眼萱萱,脚下顿了下大声说道。

“萱萱,你不要让我看不起你,多大个事啊,畏畏缩缩的……哎……你真没劲。”

萱萱嘿嘿的笑了声,小心的为自己辩解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真的怕你冷嘛,看你那小样,恨不得找条被子穿身上。”

路遥仿佛全身上下的关节都冻在了一起一样,整个转过了身子,边倒退着走路边说道。

“瞧你那样,还为我好呢,我和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就没见你真的关心过我。”

路遥说完,又转过身子,继续慢慢的走着她的路。只是,心里却已经在后悔了,这是什么话呢?如果,真的从来就没有关心过自己,那现在两个人还会走在一起吗?不过,萱萱应该是不会在意这些的吧?是真的不会在意吗?

“哼,真是不识好人心呢你,下次别想让我再关心你。哈哈哈……”

萱萱说着话,自己先笑了。她和路遥认识已经不是一天,也不是两天了,还会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吗?说不上有没有在意。但是那笑声,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是在笑什么呢?是在强颜欢笑吗?笑完了,还不忘去拉路遥的领子,还没有拉下来,人已经跑了出去。路遥赶忙闪到了一边,很不幸的是,她没有闪过萱萱的魔爪,领子已经歪到了一边,路遥忙把领子拉了上去,然后就去拉拉链。边拉边就冲着萱萱追了过去。

“哼,你跑不掉的,今天一定要治你的罪。”

快到那个黑色的十字架大门的时候,两个人都停了下来,萱萱先告了饶,说着自己再也不敢了,然后,就又问路遥道。

“他们说的就是这里吧?怎么会没有人呢?是不是还没有到啊?”

路遥也四面看着说道。

“是这里了,是说就在大门这里的嘛,我们先等会好了,肯定还没到呢,什么人呢这是,竟然让我们女生在这里等着,呜……”

说着,就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拉了点,然后就去整理领子,这下倒是不用萱萱去拉,她自己就动手了,好像突然就变得不怕冷了。萱萱见了,也赶过去帮忙,同样的事情,现在是帮忙,而在几分钟之前,那就只能算作是恶作剧了。女孩子真的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有时候,她们比谁都怕冷,可还有的时候,她们又比谁都不怕冷。整完了,又让萱萱帮着审查了一遍,这才放心了。而萱萱却好像对自己的形象完全没有在意,很有一种为他人做嫁衣裳,而又能泰然处之的味道。做完了嫁衣,萱萱开口说道。

“要不,我们先到门外去吧,站在这个架子下面,让我觉得压抑,好像我在背着它一样。”

说完,就往门外走去,路遥没有说什么,也跟着走了出去。学校的大门口就是一条街道,东西通向,并不怎么繁华,但出了大门往两边各走一百多米除外,那里现在已经摆满了各种小摊,这些小摊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卖小吃的,包子,饺子,馄饨,面条,米线应有尽有,甚至还有饭团,咖喱,当然啦,做的是不是正宗那就很难说了。而卫生嘛,既然大家都在吃,自然也都是获得群众认证的了。才五点刚过,这里已经很热闹了,虽然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不少的小贩们却已经早早把灯给点上了,更是映衬的那些摆出来的小吃色相诱人。而那些五颜六色的灯不光替自己的主人招徕着生意,还同时在默默的和那天边的晚霞争辉,那晚霞渐渐的就被它们给比了下去,已经只剩下那最后一点点毫不刺眼的暗红。两人转出大门,就往西边拐了过去,才刚刚走了没几步。路遥先叫了起来。

“嗨,萱萱,看那边,看那边,在那里呢,原来他们早就来了啊。”

萱萱顺着路遥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正有两个男生抄了手,站在一小摊旁,焦急的打着转。看来,已经站了不少时间了吧,就连那摊主也不再招呼他们了,只是不时的,拿着好奇的眼光去打量着他们几下。恐怕心里正在不安的想着,该不会是收了谁的钱,来砸我的场子的吧。哪里会知道,原来只是在等人呢。

路遥忙拉了萱萱就走了过去,走到半道上,两个人的速度却又都慢了下来,慢慢的踱到路中间,慢慢的走到了那小摊旁。李书先看到了萱萱和路遥他们两个。捅了捅西城,说道。

“嗨,就是她们两个吧?终于来了。”

西城顺着李书努嘴的方向看了下,不是她们还会是谁呢?于是,扬起手来招了几下。其实,萱萱和路遥早就看到他们了。只是,正在酝酿着情绪罢了,这可还是第一次正式的见面呢,该说些什么好呢?

“嗨,你们好,你们好。”

李书先对着萱萱和路遥泛泛的打了个招呼,说着目光还在两个人脸上停留了好几秒钟。然后,扭了脸去看看西城。西城却是,表情淡漠。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不过,路遥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接口道。

“嘿嘿,你们好。咦,怎么了?”

路遥说着,半伸了个指头,悄悄的指着西城,去问李书。李书抓着自己的头发却不好作答,只略微笑了一下。他当然是知道西城这个人的,可是别人知道吗?而如何才能把他真正的介绍给别人呢?这还真的是一个很考验他的问题。不过,还好。没有等他说话,西城自己先开口了。

“呵,没什么的,走吧。往西去吗?还是别的地方?”

话说的很干脆很利落,脸上也终于漾出了那么一点笑意,不过,那笑却真的是浅的可怜。而且,消失的同样隐秘。就像学校三教门前的那个小池塘,在无风的下午。偶尔,落进了一片叶子,于是荡起了一圈浅浅的波纹。然后,那波纹就随着叶子的沉去,也缓缓的消失了。水面也重新归于平静,像一面光滑的镜子一样,安静的遮盖着它下面,那不知道沉寂了多少时间的,五颜六色的叶子,甚至,还有贝壳。

“呵呵,随你们好了,你们说去哪里就去哪里好了。”

路遥说着,就去捅了捅萱萱,示意她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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