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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著风和雨 司马夙慧 3418 2017-05-06 08:54:35

  大柱和钱雪梅虽然都在同一个班级里,但他们都是才刚刚进入大学之门,对眼前的一切都还感到十分的陌生和神奇。所以也就没有多少来往,也更谈不上有什么交往了。对于现在的年轻人们来说,学到了很多书本上的知识,但是总得和现实世界相差得很远很远。所以刚刚来在一个新的环境里,总是觉得无所适从,而渐渐地把自己包在了一个套子里,不愿与外界接触。平日里与手机的交往也远远地多于与真实的人们之间的交往。在手机里洋洋洒洒,说得天花乱坠的,在现实的交流里也就末必能说得滔滔不绝而又津津有味。他们都深深地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成为朋友,不是所有的情都值得你去珍惜。与其让时间这一剂良药,去沉淀最美的感情,带走留不住的虚情。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去涉足的好。对于一个能考进大学的年轻者来说,他们能不知道沈存文这位老先生吗?沈存文老先生曾经说过,他在读一本小书,同时也在读一本大书,这本大书就是社会。大学,是社会的前沿,在这里汇聚了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关于社会的理论,也可以在这里看到和学到形形色色的社会知识和常识。当我们读完了这本小书,走进社会,就要开始读社会这本大书。所以,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大柱和雪梅,除了做着各自的事情之外,并没有过多的交往,也就更谈不上什么交情了。再说,所谓的缘分,需要的还是门当户对,来自农村的大柱,在骨子里还不时的透露着深深的自卑,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为此,他深深地怨恨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像别人的父母那样,头上戴着神奇的光环,做着光辉的事业,有着令人羡慕的社会地位呢?说美国的杜鲁门当选为总统,有人问他的母亲是否以自己的儿子为荣,他的母亲说,是的,不过他还有一个儿子,同样地让她骄傲,他现在正在地里挖土豆。这样的话你信吗,这样的话给神去说,连鬼也不相信吧。这也只是那种干着低下的工作的最底层的人说出来和写出来,借以平衡自己的那点虚伪得不能再虚伪了的心理的吧,骗谁啊?再说,缘分需要的是珍惜,更需要的是双向的互动;感情,需要的是感恩,和双方的呵护。爱不是单向,情不是索取。第一次真正地和钱雪梅单独地碰在一起,是在那个斜风细雨的早晨。雨那么的绵,那么的柔,雨点斜斜地打在学校的大门上,打湿了门上那幅“求知恰如蜂彩蜜,爱教好似蝶恋花”的红红的春联,并渐渐地在那里汇成了小溪,慢慢地流淌,流淌。可就是听不出一点点雨的声音来。此时,不知从那里飘来几缕琵琶细细微微的声音,给这个本来有些欢快的早晨,无端地添加出一种凄凉的意味.。

“你,也是出来散步的吗?”大柱无话找话的问道。

“这还用问吗?难道这里是图书馆,还是实验室。哈哈。”雪梅一边微笑着,一边用带着几分调皮的语气回答着大柱。

“你们城里的姑娘就是这样子地跟人说话的吗?”大柱的心里好像被针扎了一下,心里的那点自卑感又不由得泛滥起来,于是他就用强烈的自尊掩饰和保护着自己受到创伤的心灵。

“哈哈,我是城里人吗?如果我是城里人,还用你这个城里人来对我冷眼相向吗?”雪梅明显地对大柱的态度有些不满起来。

“怎么,你不是城里人吗?那好,我问你,你的家是在哪里的?”大柱一听雪梅不是城里人,顿时觉得彼此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所以说话的语气也就跟着绵软起来。细雨也尽如人意地织成了一道朦胧的帘幕,为周围的一切都增加了一份美丽。随风而来的江南春雨,正在细细无声地滋润着万物,从墙脚下的水泥硬化过的缝隙间挤出来的几束不知名的小花,早已夹不住青春似的绽放了起来。

“那你得先告诉我啊。你知道的,我们都是学过英语的,是得先把自己介绍给别人,然后才可以来问别人的姓名的啊。”雪梅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地笑出了声来,并且还夹带着说了句英语,只可惜大柱学英语只是为了考得高分,那只是一块敲门砖,用这块砖能敲开大学的门而进入大学的殿堂就足够了,根本就没有想着用英语来交流。所以就根本没有听懂雪梅要表达的意思,但有一点是可能肯定的,这句英语绝对不是“我爱你”。因为这一句就是现在没有学过英语的年轻人也都能听懂。

空中的雨点在不知不觉中大了起来,一阵急促的雨点,扑灭了空气中刺鼻的尘烟,空气一下子变得清新多了。

大柱抬起了头来,第一次用正视的目光仔细地端详着雪梅。在一个小伙子的注视下,雪梅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下意识地撩了一下自己的刘海,露出了那张美丽得有些妖艳的脸庞。最能动人心魄的更是那细长乌黑的眉下一双勾人心弦的媚眼。雨点儿打在雪梅乌黑发亮的头发上,也打在她那娇嫩的面庞上,更是打在她那单薄的衣裙上,让大柱的心头生出许许多多的爱恋。好一似这点点滴滴的雨轻轻地打在一片柔软的湖面上,激起的水花好像一个个美丽的舞者穿着银白色的舞裙,在水面上跳跃活泼。直让本来平静的湖面荡漾起一个又一个涟漪。

亲爱的,人和人,撞上了就是感情,一个人喜欢上你,并不是因为你长的好不好看,年不年轻,而是你给了这个人一种其他人都给不了的感觉。每个人都有过清澈的相逢,也有过美丽的错过。很多的时候一个无意的转身,便会抖落了一地的故事。从花开到花落,从缘起到缘灭,谁是谁的风景;谁是谁等待入梦的人;又是谁装饰了美丽的梦?只要彼此在时光里重叠过,就是最馨香的记忆。大柱的心里再也无法地平静了。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好似什么都想,而又什么都不想。

雪梅也并不是三岁的孩子,难道就一点都读不懂大柱的心思吗,给你这么说,你会相信吗?雪梅看到大柱现在呆鸟一般的样子,就再一次忍不住地笑了:

“你看,那边树下有一只呆鸟,哎,呆鸟,你看见了吗?”

“哪里啊?呆鸟在哪里啊?”大柱一时没有回过神来,顺着雪梅的意思向下追问着。

“哈哈,真的是只呆鸟啊,呆鸟在红楼里做梦哩。”雪梅继续地笑着。

大柱终于缓过了神来,明白了雪梅的意思,就自我解嘲地笑了笑,并向雪梅这边靠过来。只是眼前的雪梅是个倾国倾城貌,自己却绝非那个多愁多病身。然而,她的每一个笑,每一个眼神,他都注意到了。在过去的二十多年中,他的心灵从来都没有过这种体验。她可爱的鞋子上沾满了泥浆,雨水也无情地打湿了紫罗兰色裙子,让人看了更加地楚楚可爱,啊这种美啊,简直美得无以复加,大柱的心旌不由得随着柔和的风更加地摇动起来,他再一次地细细地看了看雪梅。她那充满着魅力勾人魂魄的俊脸带着淡淡的红潮,更显得妖艳可爱。那一刻,将永远定格在他的心中。

“我叫任大柱,是今年考上这所大学的。我是甘肃的,我的家乡就在那中国工农红军三大主力会师的地方,我们那里也是个小杂粮基地,也是个有名的高考状元县。当然也是个非常艰苦的地方。”

“哦,那个地方我听说过啊,我爸爸以前曾去过你们那儿,听说连吃的水也是靠卡车拉着送的。听说拉着送水的车一到,牛羊都往车那里跑,连天空里飞的小鸟也往车跟前飞着抢水喝哩。”

“现在比原来可好多了啊,我们的村子也基本上脱贫致富了,吃喝都不发愁了。”

“你们家也成了养牛大户了吧,听说现在养牛可兴时啊。”雪梅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奸诈地笑着。

“我们家里可没有养牛啊,我爸和我爷爷都是正经的庄稼人啊。”大柱显然没有完全明白雪梅语里的意思,认认真真地对她做着解说。

“哈哈,不养牛,那你吹啥啊!”雪梅忍不住再一次地笑了,一直笑得站立不住而坐在了地上。

大柱见雪梅是把自己说的话全都当成了吹牛,觉得是受到了奚落和受到了侮辱,正要发作,可是一见了雪梅笑着坐在地上的样子,心里的那股怨气就一下子飞到了九宵云外,反而对雪梅更生出许多的爱恋来。大柱走过去,轻轻地扶起了坐在地上的雪梅,四目相望,不由擦出了爱情的火花:

“我名叫钱雪梅,也是个农村的女孩子,我的家就在长江的边上。我爸爸和妈妈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中华文明有两个源着,一个是以黄河流域为中心的黄河文明,一个是以长江流域为中心的荆楚文明。黄河文明孕育了诗,也就是风,而荆楚文明孕育了骚,一个是现实主义,一个是浪漫主义。两种文明在这里开始了新的碰撞和交汇,于是两颗年轻的心就跟着风骚起来。

大柱和雪梅他们由此而开始了交往。先是图书馆成了他们约会的好地方,但那里毕竟是人多眼杂,又是个极其宁静的地方,容不得人们在那里高谈阔论,所以他们也只能眉来眼去,暗送秋波,每次相见都弄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初时还觉得刺激和有趣,多少还有些亲鲜的感觉。但日子一久,随着交往的加深,便又自觉不自觉地生出许许多多的遐想,两个人都不免觉得有些枯燥和乏味起来。于是他们就相约着走出了校门,校外的酒吧就成了他们最爱去的地方。他们经常去那里约会。他们谈谈天说说地,海阔天空。两个人都觉得这是他们一生中最开心的一段时光。自然而然地就海誓山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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