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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更著风和雨 司马夙慧 6674 2017-05-23 16:13:44

  躺在病床上的仁鹏远,今天早上显得更加地沉重了,原来羊鼻梁一样端正的鼻子看上去有些歪斜不正,细细地去看时,鼻孔门上的肌肉轻轻扇动着,一会儿急促地喘着气,一会儿又细微地出着气,几乎听不出呼吸的声音。几次都是人们在他的耳边呼叫过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才勉强地睁开眼睛。天璋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人老了,就这么一条道儿,晚辈的心里再焦再急也没有一点用处,只有等着老人把最后一口气咽了。好在老人也不痛不痒,如果就这么样地去了,也是他老人家的福份。但还是有气三分响,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人的病不治,于是,就好几次地叫来“驴先生”,驴先生每次都细心的把完脉,眨巴着眼睛说,人已经不行了,只是心里好像有件什么事儿呕着,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如果是他自己的那个心愿了结了,他也就油干灯枯了。但不知到底是什么心病啊,你们当儿女的应该知道老人的心病吧,想着尽量让老人满足吧。村子里仁老师的那些学生们,也先先后后轮留着来陪在病床前,不但没有念着老师以前对他们的那些“苛刻”,反而随着岁月的流逝,自己年龄的增长,把那些都化作了对老师的感恩,甚至还常常对着自己的儿孙叹息,由于时代的变迁,人心的浮燥,已经找不着敢对自己的学生严格要求的老师了。经济是发达了,法律是健全了,可就是有好多家长拿起了法律去对付那些自己孩子的老师了,平心而论,那些老师还敢去管教那些不肯听话的孩子吗?如果一个人从来没有感受过人性光辉的沐浴,从来没有走进过一个丰富而美好的精神世界,如果从来没有读到过一生令他激动不已,百读不厌的读物,从来也没有苦苦地思索过某一个问题,如果从来都没有一个令他乐此不疲,废寝忘食的活动领域,从来没有过一次刻骨铭心的经历和体验,如果从来没有对自然界的多样与和谐产生过深深的敬畏,从来没有对人类创造的灿烂文化发出过由衷的赞叹……那么,他就没有受到过真正的良好的教育。这些学生们听了“驴先生”的一席话,就说:

“仁老师的心思谁不明白啊,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哩吗,他的心思现在全在大柱的身上,这事谁敢说,谁忍心给他说啊?”

“大柱!?大柱来了吗,大柱,大柱,你在哪?你过来,过来让爷爷好好地看看,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啊?”

仁鹏远从身旁人们的轻声谈话里听到了“大柱”两个字,不知是从那里来的一股气力和精力,一下子“呼”地一声从炕上翻了起来,四处地寻找和询问着大柱,在搜索无果之后,又昏睡在了炕上,身旁的人们呼唤了许久,鹏远才慢慢地缓过气来,缓慢地将双手放在胸前,似乎是想要挣扎着坐起来,人们正在扶他坐了起来时,他又很快地合上了眼睛,眼角里渗出两股浑浊的眼泪。周围的人们跟着长长地出了口气,以为鹏远终于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步,从此彻彻底底地解脱了。这个时候,死对于鹏远这样的人来说,其实是一种最大的奢侈,而活着,则是一种艰辛的磨练,需要有更多的耐力和更大的勇气。药锅依然还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里面熬着各种中药,它们有的是植物,有的是动物,有的是曾经天上飞的,也有的是地上曾经爬的,也有泥里的,也有土里的,还有水里的,但无论如何,在文火的煎熬中散发出来的气体,远远地闻着很香。仿佛从这些缭绕的香气里就能一步步地抵达生命的源头。

天璋就轻轻地把熬药的罐子放在了旁边,因为它已经完成了使命,显得有些多余了。几个人就忙着腾地方想把鹏远“停”下来,可就在这时,鹏远“啊哟”了一声,又醒了过来。

常言道,有病乱投医。有几个年龄大些的,就说是仁鹏远的阳寿还没到,可能是被啥外鬼缠绕上身了。反正也是这个样子了,不如把赵老四叫一叫,让他看一看,写上两篇祭文,把土神和灶爷祭一祭,再禳解一下,说不定也就好了。

天璋在这个时候是脱不开身子的,景璋和焕璋两个又不在身边,推来算去,这里与鹏远最亲近的人就算仁光远了,于是,仁光远就去请赵老四。

赵老四家也与鹏远家离得不远,仁光远跟天璋交待了几句,就去请赵老四了。

仁光远转过村口的时候,好几家的狗都盯着他叫,让他的心里好生烦恼。当他走到赵老四家的门口上时,赵老四家的狗没有叫,只是抬起眼皮看了看他,接着又去睡它的大觉。仁光远早就知道它是一个叛徒,因为它原来是光远家的狗,后来赵老四家的狗向它摆了几次尾巴,它就有些把持不住,终于没有保住自己的操守,受了赵老四家那条花狗的引诱,就离开了光远家,原准备要和赵老四家的那条花狗长相厮守,天荒地老的。就在它与那条花狗缠绵得分不开身子的时候,赵老四就出来给它赏赐了一条不锈钢的项链,从此,它就长期地与赵老四家里的那条“金项链”相依为命了。

别的狗还在朝着仁光远乱叫,只有那个叛徒没有叫。可是仁光远的心里并不感激它。看着它相依为命的那条冰冷的铁绳,还有它那有气无力的样子,不免还有几分的幸灾乐祸起来:该死的,谁叫你那么地轻薄呢!

想到这里,仁光远不免得意妄形起来,把嗓门调得像驴一样的高,对着周围乱叫的狗猛喊了几声。那几条狗觉得自己的声音终于比不上光远的宏亮,就羞得耷拉着脑袋走掉了。

赵老四听见了狗叫的声音就从家里走了出来,见是光远,再看看铁绳上拴着的狗,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当年两个人为了这条狗争吵过好几回。后来虽然不了了之,但两个人见了面还是有些不大自然。

赵老四一看那条狗见了光远的样子,在心里把那条狗骂了无数个奸臣,因为它一直都睡在那里,眼睛都不睁一下。

仁光远指着睡觉的狗对赵老四说,你们家的这真是一条好狗啊,你看他一点都不咬上门的客哩!

赵老四当然能听出光远话里的意思,就讪讪地笑着说:

“走,进屋里走吧,你在这里有啥事儿吗?”

光远就老远地站着把要说的话说了,赵老四听了也不打任何推辞,看看仁光远没有要进屋里去的意思,也就不再勉强,就转回身,到家里去背了个上面沾了许多污垢的帆布挎包出来,说了一声“走”,两个人就一前一后勾着头,一句话也不说的来到了鹏远的家里。

赵老四照例地把了把脉,然后顶着屋顶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慢悠悠地说:

“当时还没有啥么,也不像个老病吧。我再给你掐着算算看有没有别的啥没有。”

赵老四说着就右手里夹着香烟,鼻子里冒着烟雾,眼睛里流着被烟气催出来的泪水,左手又掐又算了起来,说也没别的啥,就是有些土神和灶爷,祭一祭就没啥麻达了。

这时,天璋听了,就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把父亲康复的希望又全寄托在了赵老四的祭祀上。也就好烟好酒好茶好饭地招待起赵老四来,生怕得罪了赵老四。

赵老四到了别人的家里烟瘾和茶瘾就变得分外地大起来,狠不得一口气把那支烟卷吸完了再接着续上一支,喝起罐罐茶来,下在茶罐子里的茶叶经水一煮,膨胀起来就几乎能撑破个茶罐子,最后实在加不进水,就不得不找个大小粗细合适的木条重又把茶叶捣腾出来。赵老四平日里也喜欢喝两口,但毕竟是没有充裕的酒供他来喝,只有到了别人的家里才能可着量的喝个满足。这次见了鹏远家的好酒就忍不住一边吹着牛,一边左一盅,右一盅地喝起来,说是要写几篇祭文的,可是喝着喝着早把这事忘到老门背后了。

这酒喝着喝着,黑夜就慢慢地来了,这夜来得懒洋洋,漫不经心。夜色极薄极淡,似有似无,轻飏飏地飘来,似一阵蓬松的干土,让风吹得弥天旋转,灰茫茫白茫茫一片。夜色似乎就此到了极限,并不加深,好似舞台上的纱幕,若明若暗、若隐若现,让人怀疑太阳是否真的去了。夜变得这么浅显、这么稀薄,不像是真的夜,好似这夜被人剽窃了,涂改了;白天被人嘲弄了、欺侮了。啊,这夜好软弱,好无能,好虚伪。

赵老四终于放下了酒杯,从炕上溜了下来,想到院子里看看,这老天是不是真的黑定了。可是两腿有些不听使唤,脸上的汗珠子也不听使唤地直往外冒。虽然如此,但赵老四的心里还算清楚,知道自己不是来喝酒的,而是有主要的活儿要干。于是,就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厨房里,踉踉跄跄地跪倒在灶火门前,战战抖抖地点燃了一支香,然后化了几张冥币,被这火焰一照,一曛,喝下去的那些酒就更在肚子里不安份起来,他赶紧站了起来,本想站稳脚跟,把这事草草地结束,刚才是吃了湿的,现在再拿点干的,回到家里睡觉便是了。谁知道你得的是啥病,反正今天晚上死不了,只要我赵老四走脱了,管你仁鹏远是死还是活,天打了,喇嘛的少不了。

赵老四正这样得意地想着,可喝下去的那些酒就是不肯按照他的意愿,安份守己地让他回到家里,就在他回转身子的一瞬间,“扑”地一声,像喷泉一样地喷洒了出来。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心境也跟着像眼下的情景一样悠悠荡荡,突然一阵水声倏忽地传入耳际,如淋漓大雨,如远处瀑布奔流,寻声回头看时,涌出成千上万的白色水柱和飞溅起的水花,正在仁鹏远家的锅里冒着腾腾地热气。

赵老四定眼一看,啊呀,这还了得,一时没把握住自己,竟然干出了这等道场,就再也不去想着那些干的了,摇摇晃晃地跨到上房里,背起了自己来时背着的帆布挎包,沿着大门,给仁家来了个三十六计中的上计。等到仁家人明白过来,出门去看时,赵老四已经跑得不见个人影了。只听见风嗖嗖的吹过来,又吹过去,再看看老天爷的鼻孔门,也只是喘着凉嗖嗖的粗气。让人也奈何不得。远山、近树、丛林、土丘,全都蒙蒙胧胧,像是罩上了头纱。所有这一切都像在神秘地飘游着,随时在把人们的幸福带走的同时,又把灾祸带给人们。

唉,无计可施的仁天璋,还有那几个轮留陪着鹏远的学生们,看着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又糊涂的鹏远,只能流下泪水,再连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

当年神机妙算的诸葛孔明患病的时候,在帐中祈禳了已经六天六夜,看见主灯明亮,活命有望,心中非常高兴。他的学生姜维进入帐中的时候,正好看见孔明披着发,仗着剑,踏罡步斗,压镇将星。眼看着大病就要远去,孔明的生命再也无忧。谁知这时,忽然听见寨外呐喊,人声沸腾,正要打发人出去看个究竟,问问看是出了那档子的事情。突然魏延从帐外飞一般地跑了进来,告诉孔明说,魏兵来了。魏延急促的脚步,竟然一下子就把主灯扑灭。孔明弃剑而长叹说,死生有命,再禳解也是闲的了!再看看今天晚上发生的事,赵老四迟不吐,晚不吐,端端这个时候吐,这也不吐,那也不吐,端端就往锅里吐,这都是上天早就造化好的,这就是命啊,看来鹏远的病是真的没有搭救了。唉,只好等时辰着吧。

“驴先生”跟赵老四本是一个家族的,常言说丈八的牛肋骨往里弯不往外弯,如今见赵老四一时不检点,做出如此勾当,也就觉得在人众之中有些赧面。但也毕竟是走过州,过过县的,所以很快就恢复了常态,谈笑自如起来:

“这也是老汉的命,到这儿了就是杠子也撬不过去,现在我看还是给老汉再输些能量合剂,让老汉想吃的多吃上几天,想喝的也喝上几天,能用的也用上几天,不要给晚辈留下什么悔心。也让老人安安心心地走完最后一程。”

大家听了,觉得“驴先生”的话十分有理,就让他继续给鹏远用药。

吊了一半的瓶子,仁鹏远非常吃力地睁开了眼睛,充满着希望与欲求地向四周望了望,然后又失望地闭上了眼睛。天璋就把嘴附在鹏远的耳朵上问他有没有想要的,鹏远的嘴皮动了动,但说出来的话一点也听不清楚。

天璋费了好大的劲,才从鹏远的嘴里听出“丫头”两个字来,不禁吃了一惊。

旁边的人也听了,就在心里笑了。鹏远一辈了不烟,不酒,不颠三倒四,临到老了,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还真地想不老师一回了,哈哈。

天璋为此觉得十分的难为情,红着脸站在一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怕是老人在给自己要的纸火吧,童男女那是少不了的啊!”光远在一旁猜测着,又觉得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就让天璋再问问老人,尽量地问审实,能办到的咱还是尽量地办到。

于是,天璋又附在鹏远的耳朵上问了好几遍,最后确定了老汉说的就是“丫头”。

这事情要说难办也真的难办,要说好办吗,也好办。听说县城里就有这号人,厕所里的墙上就贴着这样的广告,明码标着价,也有联系的电话号码。大家凑上几个钱,给老人胡乱地包上一个,让老汉也了一了心事。

人心齐,泰山移,真的是众人拾柴火焰高,不多一会儿工夫,就凑出一笔钱来,这次还是光远的差事。人们都说别人去了,怕是背着羊头也摸不着个庙门,只有光远去大家最放心,如果这事连光远也办不成,那别的人就更别想了。

光远听着听着,咋觉得心里就怪怪的,这不是大家都把自己看成个花花太岁了吗,心里就很不乐意起来,并把心里的这个想法说了出来。大家听了,都说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是光远把大家的意思想歪了。

有志者,事竟成。世上无难事,就怕苦用心。经过一番努力,光远终于完成了自己光荣的使命,带着个女人回到了村里。有好事者早把这事传了个天下皆知,所以,就偷偷地站在自家的院子里或者大门上,还有其它隐蔽的地方暼上一眼。因为村子里的人早都说好了,怕那个女人不好意思,转身一走,就白白地花费了一场心思,钱扔了的是闲事,就怕达不成仁鹏远的那点小小的心愿。也有几个年轻时暗暗地爱上过鹏远,可始终也没敢说出口来的,也不免就对那个女的嫉恨起来,自然也就多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只见她脸上似笑非笑,嘴角边带着一丝幽怨,也带着一丝漠然,满身地高档衣裳,长的,短的,都叫不出个名字来,但有一点是记得特别清晰,那就是短裤衩穿在了外面。这时夕阳正将下山,淡淡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但见她眉梢眼角间隐露许多大大小小宽宽窄窄的皱纹,约莫有四十岁接近五十岁的年纪,脸上厚厚地施着脂粉,把本来的肤色包裹得严严实实,尽量地显着年轻的白嫩,但白是做到了,嫩却远远地没有达到目标,让人觉得总像是驴粪蛋上落了层厚厚的浓霜。忍不住赶紧回到了家里,把闲置了好久的镜子重新地拿出来,拭掉镜面上的灰尘,反反复复地在镜子里把自己好好地看了又看,再和那个女人对比了一下,觉得除了脸上没有那个女人的脂粉之外,再也丑不到哪里去啊。还有几个,看完了镜子之后,乘着周围没人,就在一边扭动着腰肢,一边在墙上的穿衣镜里看着自己,觉得还真的不错哩。可仁鹏远那个“老天捉”的咋就看不出来啊。你有这等心思,早点开口说出来,乘着还身体健康,不就早都解决了吗。唉,平日里看上去一本正经的,远近出了名的老实人,咋到快进土了,给咱做出的这档子事。不觉就替鹏远先红起脸来。几个同鹏远年龄相仿的老汉听了,就凑在一起,一边吸着旱烟,顺着旱烟锅嘴子流着口水,一边说着仁鹏远的笑话,说是老了控制不住自己的神经了,就把实话说出来了,如此看来,这老汉真的是被压抑了大半辈子,今天终于释放出来了。并且还一边惋惜地担忧起鹏远的“宝刀”来,说怕是早都卷刃了,再嫩绵的肉也剁不动了吧。

转眼之间,太阳已经落到了山的另一边,晚霞映红了半边的天空,山谷宛若浮在梦幻一般的微明中。诡谲的风任意地扫着满山的枯草和新草,,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虫子在草丛里微微低语,远处不时传来一两只野鸡的扑翅声,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像梭一样在草丛里穿行着自己的惨淡经营,使夜里的山村更显得寂静和冷清。

鹏远的屋里早就亮起了灯,天璋正在扶鹏远坐起来。晌午过后时间不大,仁鹏远变得清醒了许多,要着吃了差不多七分儿一碗酸面条。几个老练点的就说,现在离走的时候不远了,这一碗酸面条是来吃“禄粮”的,怕是在这阳世间的最后一顿了。老汉正吃力地喘着气,一看门里进来个年轻的女人,就睁大了眼睛,半天合不拢自己的嘴,把那个女人盯着看了许久,才慢慢地转过身来问仁天璋:

“这是谁家的个女人?咱们家没有这样的亲戚么,我咋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啊!”

天璋一听鹏远的询问,就在旁边吱吱呜呜地说不出半个字来,还是光远的人麻利,就把鹏远要“丫头”和他们怎样商量着给老汉找“丫头”的事说了。看看鹏远脸上的颜色红一阵,青一阵地,最后“哎哟”了一声就昏了过去。

天璋几个,还有旁边的人都以为是鹏远就这样老去了,就忙着给老汉整理脸上的容貌,用一缕细细地麻丝绑手的,怕来个死人长展腿,将来不好往棺材里陈敛,急着给脚底下支砖的,往端正里扶身子的,还有急着在炕头下面烧黑驴,化冥币的,往袖口里塞饼干的,正慌得不亦乐乎,仁鹏远忽然一口气悠了上来,翻了个半身,用尽所有的气力在天璋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又往炕上倒下,这时,一口血涌了出来……

“我,我,我要的是鸭头,你给我弄来个女人,你叫我吃哩,还是叫我看哩……”

哦,原来老汉要的是鸭头,根本就不是丫头。几个人转身看那女人时,还站在墙角里等着拿钱。按照双方的约定,等钱到了手,鹏远找了个三轮车把她连夜送走了。

夜风吹来,空气中充满了山野的气息。清风过处,枝头摇曳,草儿像波浪一样起伏。一只丑陋的猫头鹰,停在院外那棵高大的白杨树的枝头上,腆着脸好奇地看着院中出出进进,一派忙乱的人们。不时“哇,哇”地像哭似地叫两声,有人便提议说,赶紧赶走,这是不祥之兆,怕是阎王爷打发来报信的。于是人们就弄来了几截余烬的木柴棍向着猫头鹰投掷出去,它见了那些火星,便迅速展翅飞走了。夜幕四合,晚风愈加凉爽,空气中的香味愈加浓郁,整个村落陷落了凄迷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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