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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86)听君一席话

中洲志:羽帝龙女传 林溪语 2883 2017-07-12 09:00:00

  前面左拐进去的第三个路口再右转,是一条同样繁华的街道。酒旗、店幡,各种招牌悬挂着,让人应接不暇。

  “万花楼”出乎意料地不是个青楼,只是个普通的酒肆。牧心自嘲地笑笑。

  说他普通是因为各城随处都能看到这样的酒肆。

  隐隐约约有琴声从楼中传出,听不真切。万花楼门口的掌柜和小二一脸的喜色,万花楼门外站着好些等位置的顾客。

  牧心问:“这家为什么生意这么好?”

  小二把手中的抹布往肩上一搭,说道:“嘿!这位爷,那是因为咱们家来了位琴师呀!国手,国手!那是真正的大师呀!”

  “这么多客人都是来排队的?”牧心问。

  小二一脸的自豪,“那是当然。”

  牧心看看身旁翘首以待的众人道:“看来今天我是无缘得进了。不知道每天这位大师什么时候演奏呢?”

  小二有些为难:“那说不好。”

  “为何?”

  旁边一个人道:“听说这位大师才来了三天,第一天是正午时候来的,昨天是大清早来的,今天这会儿才来。”

  “那演奏多少首曲子呢?”牧心又问。

  “那可不一定了,他不想弹就走了。”

  “多谢!”牧心笑笑,转身走了。

  他走到街角,从怀中取出一枚灵符烧了,又转身走了回来。穿过众人,径直上了三楼找了一个最好的座位。

  这张桌子正对二楼的一间屋子,悠扬的琴声便是从那儿传出来的。想必那间屋子就是安排给那位琴师的琴室。

  选择这张桌子还有一个原因,这里只坐着一个青年男子,不似其他地方的拥挤。那男子与其他几桌客人如痴如醉的表情也不同。他的面前放着几样精致的菜肴和点心,男子拿着酒壶自斟自饮,而这琴音也是为他酌酒一般。

  牧心坐下来,认真地听。

  是一首没有听过的曲子,当然中洲的大部分曲子他都没有听过。琴声悠扬,如春日夜空下清风的低吟浅唱,让人听之忘忧。

  一曲终,各处便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牧心微微笑笑,他本也不是特别好丝竹之人,不过是心中郁结出来走走罢了。

  他礼貌性地习惯性地向着同桌的公子拱拱手。坐了别人的座位,简单的道个谢是应该的。虽然这位公子看不见。

  牧心起身准备离开。

  同桌的青年公子忽然说道:“不客气。”

  牧心一惊,转头看向那年轻的公子。

  牧心问道:“你看得见我?”

  公子没有回答他,而是说道:“我原先以为他的琴声能引得人舍得用灵符来听一曲,也算很大的肯定了。结果一曲终了,还是留不住贵客。”

  牧心惊讶道:“你为何知道我用了灵符?”

  “你身上有火烧过灵符的味道。想你是用了隐身类的灵符了。”青年公子斟上一杯酒,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牧心就坐。

  “你觉得他弹得如何?”青年公子问。

  “听之忘忧。”牧心答。

  “可你眉心还是有散不去的忧愁,可见未必忘忧。”公子轻笑。

  牧心亦自嘲地笑笑,这是出门后他第二次自嘲地笑。

  “有些忧愁本就散不去,忘不掉。”

  “比如?”

  “家国天下。”

  “愿闻其详。”

  牧心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公子以为中洲、北洲、南洲三洲如何?”

  “大一统的安稳,相互牵制的和平,三足鼎立的制约。”

  “三足鼎立的制约?”牧心摇摇头,“旁若势大,月兹和乌兹难以抗衡。”

  “乌兹国君宽厚仁爱,甚得民心是为人和;碧涯天险是为地利。旁若穷兵黩武,赋税繁重、法令苛刻,旦皇忠毅若十年不能灭掉乌兹、月兹两国,恐怕会被国内的弊政拖死在战场上。”公子转动着手中的酒杯。

  牧心心中暗惊,此人居然对北洲的形式如此了解。

  “月兹皇室奢靡,国君年老昏聩,新生代的皇子各自为阵。与之结盟,怕也挡不住旁若十年。”牧心道。

  “于是南洲想借力中洲。”青年男子的表情似笑非笑。

  牧心脸上微红,“借外力终究也不是长远之计,更何况中洲和南洲之间还隔着一片海域。立国之根本还在于己身!”

  青年公子赞许地点头,道:“旁若占据着南洲一半的土地,广袤但不富庶。月兹和乌兹共享了南洲最肥沃的土地,月兹境内更是有最丰富的矿产。乌兹为何不直接和月兹联姻?”

  牧心一愣。

  “乌兹国一共有三个皇子最受器重,谁和月兹联姻谁就离皇位更近。”

  牧心皱眉不语。

  “以这种手段为不齿?”男子轻笑出声,“月兹皇子各自为阵,月兹从内部的分裂在所难免。为了争得皇位,月兹某位皇子极有可能向旁若俯首称臣以获取最大的支持。到时乌兹孤掌难鸣,亡国不远矣。”

  牧心深深地皱眉,端起桌上的酒杯再饮而尽。

  青年公子又道:“乌兹的三位王子只有最小的那个宅心仁厚,最像老国君,也只有他日后做了国君可保宫廷、朝政不乱。至于他的另外两位兄长,那都是有雷霆手段的人,就不好说了。”

  牧心放下酒杯,问道:“阁下之意是定乌兹,图月兹,休养生息、励精图治,与旁若鼎足?”

  “图月兹是后话,定乌兹、三国鼎足是眼下。”

  “一切都得建立在抵得住旁若十年之攻。一切还得看中洲君主的态度。”牧心道。

  琴室中乐声起,男子端起酒杯说:“与君听一曲。”

  琴声悠扬,如春日夜空下清风的低吟浅唱。牧心听出来和先前那支曲子是一样的。他心中好奇,为何会弹奏一样的曲子?

  再听,曲调一样,琴声一样,琴意不同。

  琴声悠扬,如春日夜空下清风的低吟浅唱,如夏日草丛中的虫鸣蛙噪,如秋日山林间桦树的簌簌作响,如冬日落雪时的纷纷扬扬。一曲便是四季,一曲便是时光。

  时光一去从不复返。

  一年便如白驹过隙,十年亦是流光瞬息。

  “十年而已。”牧心想,“若能挡得住旁若十年;若能让乌兹朝局安稳,社会安定,人民富庶;若能让乌兹如中洲青国这般强大。又有什么不能去做?”

  一曲终了,酒肆中忽然安静极了,众人还沉浸在琴声中。忘记了喝彩忘记了鼓掌。

  青年公子笑了:这便是差别。

  牧心惊讶道:“为何同一曲有这样大的差别?”

  “你以为呢?”青年公子道。

  牧心想到一种可能,于是说:“难道是弹琴的人不同?”

  男子笑而不语。

  楼梯上响起“哒哒”的脚步声。

  牧心看到一个少年公子走了上来,用微讶的目光看了自己一眼。那少年公子面若冠玉,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衬得一脸神采奕奕。牧心心道:好一个少年郎,生得这样一副好皮囊!

  而他却忘记了自己用过隐身灵符,这少年郎为何也能看见他。

  “叫什么名字?”男子问。

  “《流觞》。”少年公子答道。

  “你怎么来了?”少年公子坐定后问道。

  “听说这几天万花楼来了一位国手,我来凑个热闹。”青年男子回答道。

  少年公子说:“那你觉得呢?”

  “国手二字勉强当得,与你比相差甚远。”

  少年公子说道:“那是当然的!”他这句话回答得很随意,随意得让牧心感到很惊讶。

  牧心问道:“刚才第二曲是这位小公子弹奏的?”

  少年公子看着牧心问道:“你烧了灵符可是因为外面在排队?”

  牧心惊讶中想起来自己确实用过隐身的灵符。

  少年公子见他不说话,就又说道:“那你烧了灵符进来就是为了听那琴师弹琴?这件事情告诉于琴倒是也能激励一下他。”少年公子自言自语地边说边点点头。

  青年男子笑道:“这是好奇心使然,可不是你调教他的功劳!”

  牧心拱手赞道:“小公子琴技超群,一曲《流觞》奏出时光荏苒。在下佩服!”

  少年端起酒杯,“多谢!”

  牧心记得清楚,自己刚刚坐下时桌上只有一只酒杯。现在已经多出了两只。

  既然看得破自己的隐身符,多出两只酒杯又算什么呢!牧心笑笑,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

  青年男子说道:“回去了吧!”

  少年公子便和他一起起身,准备离开。

  牧心亦起身行礼。

  青年男子牵着少年公子的手走下楼梯,这样的举动让牧心觉得有些奇怪。无论是兄长还是师长,这样的举动都有些太过亲密。

  青年男子忽然转过头来说:“觉得是对的,又有什么不能去做?”

  牧心微愣,然后一揖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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