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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识

三嫁为后 李沐爻 4843 2017-11-07 13:33:12

  两日后,树下之人不仅没有醒,反而高烧起来。

  段伯要分神照顾病人,时常要观察病人的反映,分拣药材,抓药补给的事情无暇顾及。唐萧便担起这个差事,忙得不亦乐乎。

  可每每想起那人的伤情,就觉得有些愧疚,可是多次想去探望病人,却都被父亲和段伯挡在门外,病重不宜打扰。

  唐萧心里忿忿不平,不就是怕我添乱吗,与父亲保证了好几次,说不生事端,然父亲终是不允。

  躺下闷闷不乐,只得将满腔情绪发泄在分拣的药材上。让你不让我看,让你不让我看,我不就是想瞧瞧这个人死了没有吗?

  要是没死,到底病成什么样了,出去也好和朋友们有个谈资。真是气煞我也。

  可怜药材,一会儿被唐萧团起来,一会儿撕开。倒是三七粉磨得挺细,尽成齑粉。

  如此等待了七八日,树下之人舒醒,道自己姓王名禹,家中排行老七。从塞外经商归来,遇到山贼阻杀,落魄在此,感谢唐氏夫妇的救命之恩。

  唐萧听到此处,冲到床前,积极表功:“你最应该感谢的是我,不是我掉下砸住你,怕你早就死了。不过你也不必太感激我,只需要以后什么事儿都依着我就行了。”

  说完,唐萧嘿嘿笑了起来,王禹面带微笑,瞧了瞧自己打满木板绷带的左腿,抱拳道:“多谢小哥救命之恩。”

  “不必谢!我都跟你说了,以后你事事都依着我就行了。”唐萧絮絮叨叨地说着:“你不知道你哪天流了多少血,吓死人了,害得我一晚上没睡着,净瞎担心了。”

  “有劳了。”王禹道,“你们的救命之恩,王某铭感五内。”

  唐时文、萧伽落笑着应下,请王禹在此处安心修养,不要惦记其他的。这个小镇偏僻的狠,很少有外来人口,官府也极少前来。虽然条件艰苦些,可也算是桃源一处。

  同时,还叮嘱道,伤口如今处理完毕,休养得当,估计一月后就能下床走动。将养上半年就会无恙。不宜再走动,否则腿疾易好,肺伤难愈,怕是终身要带着暗疾。

  王禹一一应下,不在话下。

  唐萧与王禹处熟了,倚在床角,歪头问道,“王禹,你看你既然排行为七,那还不如叫王七算了,我觉着这样顺口多了。”

  王禹唇角轻扬,对上唐萧的眼睛,“自然可以。我也觉着这样亲切很多。”

  唐萧对上王禹明亮的眼睛,虽卧病在床,然依然不能掩饰的清贵之气,开口道:“行。王七。”

  顿了顿,又道:“我瞧着你跟我们这里的男孩子都不一样,他们就像田地里的庄稼,我觉得你就像,就像父亲培养的牡丹,很有贵气……”

  王七垂首一笑,“是吗?”

  “恩呢!”唐萧不加掩饰地笑了。

  王七看着唐萧弯弯笑的眼睛,生动有趣,“我自小读的书多些,年龄又虚长你一些。”呵呵笑了两声,“谢谢你的夸奖。”

  “不用。对了你瞧过我父亲给我母亲培养的牡丹吗?”唐萧问。

  “自然是没有。”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十分漂亮。我母亲说是是魏紫,特别的名贵。你知道什么是魏紫吗?”唐萧问道。

  “不知道。”王七答道。

  盯着卫瑀看了一会儿,又道:“我觉得你的气质倒是和魏紫很像。”

  唐萧将自己比做牡丹中的魏紫,王七受益得很。魏紫乃牡丹之王,华贵大气,可如此名贵的花即使宫中也难得培养,居然出现在这偏隅小镇,真是令人费解。

  “我想你也不知道。除了母亲,父亲谁都不让看。而且也绝对禁止我与外人说。你可得替我保密,不然我可不带你看。”唐萧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葱白的手指点上朱唇,对比强烈。

  “我保证。”王七道。

  “你发誓,不然我可不放心,要是被父亲发现了,又是一顿胖揍。”

  “那不然咱们别看了。”

  “那不行,我都不答应带你去看了吗?你快发誓,发誓就好。”

  “好……”王禹竖起三根指头,“我对天发誓,如果泄露秘密,就让泄我密之人天打雷劈。”

  “好!只是未免有些太毒了,为了盆花有些不值当,哦……”

  “没关系,这样才能显示我心诚么。”王禹心里早就笑出了花,我说的泄我密之人,又不是我,毒与不毒又有什么关系,你个傻孩子。

  “好吧!你真是个好人。”唐萧中肯地点了点头。

  一月有余,王七已经可以下地走一走。

  段伯扶着他出来晒晒太阳。不想正看到,唐萧在院子里张牙舞爪地教育着一只狗。

  原来是自家的狗发情,和另一只狗打架争夺母狗,输的及其惨烈!

  然而输就输了,还窝窝囊囊地被咬掉了耳朵,更令人悲伤的是还摔断了腿。

  这只狗名字叫作逗逗。

  唐萧气愤不过,一边正骨包扎伤口,一边苦口婆心地教育。

  骂骂咧咧道,“你个窝囊废。连街口蔡掌柜的大棺都打不过,怪不得彩绣姨家的胭脂跟着大棺跑了。“

  ”我以前打架的时候,你没跟着吗?下手一定要狠准快,那次我和蔡掌柜的儿子蔡心打架你不是也在跟前吗?你看我一板砖下去,蔡心两眼冒金光,血顺着头发就下来,现在他看见我不都躲着走吗?”

  逗逗心内凄凄,嗷嗷地哀鸣了两声,耷拉下脑袋,头不敢抬,更别提看看自己的小主人了。

  王七瞧着这样地唐萧,就像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生动有趣处处都焕发生机,透着趣味,从心底里生出欢喜。

  别看唐萧嘴上吹的响,王七听到此处,暗自笑着。

  段伯扶着他坐在逗逗旁边的躺椅上,笑着说道:“忘了挨的那顿胖揍了?”

  转头又对王七说道:“公子,现在他是有吹牛的资本。却不知老爷夫人去蔡掌柜家道歉了多少次,搭了多少银子,甚至还从蔡掌柜家莫名其妙地订了一口楠木棺材。”

  一个医一个死,唐家和蔡家相来井水不犯河水,哪道出了这么个不肖子。

  领了棺材回来,唐萧受得一顿胖揍,居然还编了段顺口溜,并给镇上小孩一人一把糖果,教的倍儿熟,闹的街知巷闻:蔡不蔡,你的儿子是废柴,医术高明气死你,迟早关你的棺材铺,早晚打断蔡心的腿。躺进自己的破棺材。

  结果是一顿胖揍外加闭门思过三个月不许出门,在家研习医术,蹲在厨房煎药,胆敢出门就有段伯藤条伺候。

  三月过后,唐萧医术大进,跑去蔡心家当门道歉,哭的泪一把鼻涕一把,差点就要给人跪下认错,并时时送上镇上最出名的三元里的点心,随后还让蔡心领着在蔡家认真细致地参观了一圈。

  可谁知,一月之后,蔡心全身奇痒,疼痛难忍,跑到济修堂问诊。

  唐时文给蔡心开了药后,拿着藤条就来伺候唐萧,直打得唐时文没了力气,并喝令其跪在厅前,不准遮阳喝水。

  不管萧伽洛如何求情,就是不松口,待夜间迷迷糊糊昏了过去才算作罢。

  自此,唐萧连病几日,高烧不退。

  萧伽洛埋怨夫君,唐时文却道,这孩子再不严加管教,怕是生出虎狼之心。

  原来,唐萧那日去蔡心府上道歉,根本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唐萧观看了蔡心卧房摆着几盆铃兰,就变着法的给人送三元里含有花生的点心。

  唐时文道:“洛儿,你可知?花生和着铃兰花粉,久食过敏,甚至休克,不及时医治可能猝死。这样的孩子还不是虎狼之心,我传他医术不是让他害人,是为了救死扶伤。”

  萧伽洛一时语塞,不知唐萧竟荒唐至此。

  待唐萧转醒,父母两人轮番教育,唐萧道:“我初想是捉弄他一下,没想到会致命。”

  唐时文恨铁不成钢,“学医要学精。我们大夫不同旁人,手里握着的是病人的生死,怎可如此儿戏。为父只希望你记住一句话,医者父母心。”

  自此唐萧再不敢犯浑,学习更是倍加用心。

  回到当下,唐萧听到段伯如此抢白自己,“段伯……揭人伤疤可不是君子所为!”

  段伯朗声大笑,“你们且坐着,我去前厅看看老爷,近日来病人特别多。”

  唐萧继续给逗逗以身说法,王七也不言语,自顾盯着逗逗发呆。

  “王七,我看你这人长得也不是那么讨厌,怎么会有人一路追杀你来?”唐萧逗完狗开始逗人。

  王七面色不变,接口道:“许正是因为我没有那么讨厌,所以惹人嫉妒。”

  唐萧冷笑三声,“臭屁!”

  动了会儿脑筋,笑得贼兮兮的说道:”你看逗逗,和你一样,连用的绷带都一样,是我帮你们剪的。”

  王七默然,不接话,闭上眼睛养神。

  唐萧有些抓狂,每次快要进入高潮阶段,王七总是哑然,今天自己心里准备好的几百套说辞都付之一炬。这样的比喻难道都激不起王七的火气!

  秋风吹起,一片落叶从眼前飘过。

  唐萧顿觉冷意,看着眼前的少年,脸色有些苍白,唇色发青,安详如水,面容清隽,眉头却透出坚毅风霜。受了那许多的伤,始终没有喊过一句。

  王七突然睁开双目,阳光镀上眼睛,泛出淡淡金色,唇角微提,看向唐萧。

  唐萧有些心惊,随手拿起那本已经翻的破旧不堪,幸而被麻绳订好的《伤寒杂病论》,假装读起来。

  王七嘴角含笑,“唐萧,你的眼睛是倒着长的吗?”

  唐萧不解,“当然不是。”随即发现自己拿倒了书,一脸窘态,“大爷我就爱倒着看书,我有这种特异功能。”

  王七飘来一句话,“南海有一种节肢动物,可以倒视。”话语停顿,微笑地盯着唐萧,“倒不是什么异能,不过是低等无脑物种的本能。”

  唐萧听到此处,个中味道自然明了,正欲发飙问话。

  一声“我回来了”,惹得唐萧心花怒放,循声而去,沿着屋梯上了房顶,只听咚的一声,人已经落在隔壁的院子,脚步声渐行渐远,接着一声“这么多啊!够我吃好多天了。”

  王七卧于躺椅,阖眼紧闭,正欲休息。

  听到,脚步声沿着房顶越来越近,紧接着只听咚的一声,白色的布袋扔在了自己的脚边。

  唐萧叉腰斜睨着王七,“小子,你有福了。”

  王七恍若未闻,继续阖目养神。

  唐萧不以为然,这一个多月来已经适应了他的这幅死样。

  从水缸里舀出一大盆水,布袋里白花花的猪蹄子一个一个跳进了水盆,唐萧拿起锅刷一个一个地使劲刷个遍。

  从灶火拿出烧的通红的火钳子,“嗤啦”一声又一声,青烟飘起,满院里都是燎猪毛的味道。

  王七刚安静半刻,就被这“嗤啦”的声响和刺鼻的气味“吸引”,王七心里默叹,唐萧难道你就不能闲暇一刻吗?

  紧接着,灶间传来噼里啪啦的剁骨声,以及盘随着的唐萧的嗨呦嗨哟的声响。

  拄起双轨,移步到厨房,半倚在门框,王七一脸惊讶地瞧着屋里的人,继而化作了唇角的微笑。

  炤旁堆了满满一盆剁开的猪蹄,而唐萧还在乐此不疲地工作着,挥舞着大刀,一刀一刀地砍下去,发出喀嚓的声响,肉沫子乱飞,唐萧不时用袖子擦拭自己的额头。

  灶上的水已经烧开,咕咕地冒着水泡……

  王七倚在门框上,空气静静地流淌,只瞧见唐萧挥舞的大刀,和水烧开的咕咕声。

  直到,唐萧将一盆蹄子全部倒进锅里,扑腾扑腾地溅起水花,才将王七的思绪拉回。

  只见唐萧拿起大勺伸进锅里,来回的翻搅,约莫过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她又将猪蹄捞起盛入事先准备好的温水中,热气腾腾的猪蹄猛一进了水中,油渍即刻就飘在了水上。

  唐萧拿起抹布将大锅端起,倒入旁边的石槽里,脏水顺着石槽流向屋外。

  再将锅端放在石槽上,拿起旁边的铁棍插进石槽上似壶非壶的铁桶,上下起压,一会儿清水顺着壶桶的前口溢出,装满了整口大锅。

  王七心中好奇,开口道:“这个取水倒脏的方法倒是特别而且还很方便。”

  唐萧卷着袖子,根本没空理他,并没有接话。只将锅放在灶上,撒入盐巴,又将花椒、大料、茴香、陈皮等不知十几种材料包入一个布包扔进锅里,连着将洗好的猪蹄倒入锅中,盖上锅盖,蹲下身子添了些柴火。

  回头瞧见王七倚在门边的样子,唐萧甜甜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应道:“我爹爹找镇东的铁匠打得,方便得很。”

  王七微笑不语,取出一方墨蓝色的脸帕,递至唐萧面前,指了指她的额头。

  唐萧也不客气,拿起擦了擦脸上的汗,复又送至王七手上,王七折好纳入袖中。

  炖了整整一日,晚饭时候,唐萧从灶间端出一盆釉色的猪蹄子,酱香四溢,勾得人直流口水。

  唐萧夹起一块喂到王七嘴里,王七脸上一惊含在嘴中咀嚼起来,露出惊喜的神情。

  唐萧瞧见卫瑀的惊喜,内心满满地欢喜,得意地眨了眨眼睛,“这是我十多年的童子功。”

  唐时文和萧伽落表情复杂,“王公子多吃点,这孩子就这点优点,炖猪蹄子是一绝。”

  唐萧从灶间拿出两个盆子,一会儿工夫就将猪蹄分成三分。推开大门,对着街口大喊,“蔡心,猪蹄子烂了。”连喊三声竟是无人应答。

  “棺材子,猪蹄子烂了。”话音刚出,街口的棺材铺的门开了,骂声传来,“你个死蹄子,骂谁呢!”随着骂声,从棺材铺门口跑出一个胖墩墩地男孩,一路跑到唐萧面前。

  “你说你娘这什么路数,不骂棺材子居然不让你出门。”

  胖墩墩的男孩正是蔡心,抹了抹嘴边的口水,“快别说废话了,进去咱们先吃吧!”

  蔡心跟在唐萧身后就要从门缝穿入,奈何身材太好卡住了,“我说唐萧,快点把门全支开,不知道我人富贵。”

  唐萧接口道:“你说你要是死了,你家有这么宽的棺材吗?”

  二人一唱一和地从门中进来,蔡心抓起猪蹄子就往嘴里塞,满手油腻,随意地擦在身上。

  唐萧也不理会,端起最大的盆子沿着早上的路就往隔壁去了。

  一盆猪蹄子蔡心吃了大半,临走前将那盆小的也端了去,段叔收拾了桌子,就都回屋休息了。

  月上高头,夜过亥时,王七听得房顶传来咚咚的跑步声,唐萧回来了。

  砸吧了几下嘴,王七难得露出温柔神色,味道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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