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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见到江老师

千年沧海 归湳 2466 2018-02-14 01:39:17

  不明白,医院里的灯光为什么总和路灯一样晦暗,明明在这些地方,都更需要光亮。

  林娜双手紧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脑袋昏沉沉的,像眼皮一样无精打采。

  “娜娜。”微弱的音波从陈璐干枯的嘴唇里游出。

  林娜猛地一惊,视线定格在陈璐的眼睛里,虚弱却安详,她心里的紧张总算缓轻一些。

  “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我没事了。”

  林娜心疼地望着她说:“真的很抱歉,不应该把你带去我家。”

  她垂下头,陈璐却眯起弯弯的眼角,温柔地说:“没什么的,也许真的是我的幻觉。现在已经好多了。”

  “幻觉?你看到了什么?”

  陈璐的眼睛从正前方移开,迷茫的目光仿佛在探寻什么,语气是夏夜的微风,凉凉的却没有慌张,穿过林娜的耳膜。“当时,我看到地上有一摊血水,还有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短发女孩,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她的手臂下散落着许多稿纸,鲜血正从手腕里汩汩地流出来,太不可思议了。”

  陈璐又把目光转向林娜,深黑色的瞳孔里早已充满疑问。

  陈璐欲言又止,思想良久,气愤地说:“怪不得你会被吓晕。”

  “我想,那个女孩,是不是曾经你和我们说过的,也许她是这间房子的主人?”

  “我也不知道,关于那间房子,都只是传闻罢了,即便是中介亲口说的,又有几分可信。”

  “你还打算继续住下去吗?”

  “应该不会了吧,”陈璐说这话明明是出于真心,说出来却连自己都感到缺乏勇气。“即便只退押金,我也想立刻搬走。”

  “应该不会只退押金,和中介说清楚吧。到时候,我和李源再去帮你搬家。”

  “你刚刚才受过惊吓,我怎么可能让你再回我家?”

  “不,娜娜。”陈璐反而拒绝地很果断,“我现在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她急着解释道:“当时那个环境下,因为停电,确实比较恐怖,可是,当我再回想起来的时候,我用手机灯光照到的那个女孩的侧脸,她的短发,精巧的耳朵,纤细的颈背,我心里却没有一丝害怕了,反而会心疼。”

  “为什么?”林娜惊讶不已。

  “不知道!看到一个女孩在自残,总觉得她很可怜,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怜悯之心,不是吗?她好像有什么心事,或是不能承受的痛苦,那么柔弱的样子,回想起来,就好像是我们宿舍窗台上那株枯萎的白色郁金香。”

  林娜转瞬将目光移到病房的窗台上,上面放着一小盆侏儒似的多肉,永远也不会长大,灯光下静静舒展着四肢,无论窗内弥漫多么浓重药味的空气,还是窗外四季流转的阳光雨露,它始终静静地拥抱。

  “郁金香。”林娜低喃,表情呆滞。

  “你会害怕吗?”

  “会。可是,我的不解却多于害怕。”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一直都‘生活’在这里的吗?是我们闯进她的生活,而并非是她来者不善吗?”林娜的脑海里出现喋喋不休的问句。

  “娜娜,别想了,其实,不管她是谁,可怜不可怜,和我们都没什么关系,我们只是误闯的房客而已,我觉得还是不要再住了,明天就搬家吧。”林娜呆滞的表情,让陈璐重新找回自己的理性。

  林娜若有所思地点颌。

  第二天,接陈璐出院之前,她决定先去找那位中介。

  时间不多,中午饭也不打算吃了,她约好了就在对方公司见面,下课后直接打车赶过去的。

  一杯清淡的绿茶端坐在玻璃茶几上,中介的表情和那天一样礼貌,他并没有对林娜说明的情况提出过多质疑,相比之下,有关租房买卖房屋出现的比这类问题还要复杂难解的麻烦恐怕早已司空见惯。

  “林小姐,你说的情况我很能体谅,可是,现在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那间房子真的有问题,而且,你现在提出解约合同,损失较多的很可能是你方而不是对方。”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找你帮忙,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房东,我想直接和他交谈,毕竟半年的租金对我这样的学生来说也不是一笔小钱。”

  “可是,你要怎么交谈呢?”

  “我的同学因为住在我家遇到不便,现在还在医院里,既然他是房东,一定比谁都更清楚自己的房子。我想,他不会难为我的。”

  中介思想再三,决定放她自己去找房东。

  江先生是一位初中教师,他和爱人同在宋州大学附属中学教书,教龄已经三十多年了。初见江先生时,林娜发现自己居然不能用果决的口气跟他说话。

  “如果态度不够强硬,恐怕是很难说服对方的。”临走前,中介这样建议她。不过,中介也许多虑了,看到江先生慈善和蔼的面孔时,林娜觉得这应该是位很好说话的老先生,他严肃的外表下有着许多中学老教师普遍具有的慈爱与深沉。

  “你就是林娜?我听阿华说你是宋州大学的学生?”

  “是的,我可以称呼您江老师吗?”林娜情不自禁用一个中学生敬畏老师的口吻和他说话,这敬畏竟比现在对待程老师还要诚挚,原来不管自己长多大,十年前的自己还是自己,永远都没有消失,在特定的环境下,她依旧还能复原重现。

  “当然可以,你找我是为了房子的事情?”江老师打断她的走神,平和的语气像秋叶一片片安静地落下来,叠在杏黄色的林海里。

  “是的老师,关于那间房子我有很多疑问。起初我搬进来的时候,中介说,房子是您女儿住的,后来她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一直都没有回来。”

  “他说的没错。”老先生迈着矫健的步伐,枯叶在他脚下窸窣着沉吟。

  “并且,我还是第一个搬进去的房客?”

  “对,那间房子正是初秋才租出去的。”

  “可是,为什么您之前一直都没想过要出租呢?而且,房子里的东西也没有搬走。”林娜觉得自己不能一口气问太多,只好停止追问。

  “这几年,我们一直在等女儿回来,直到现在,她还没有回家,我们老两口身体也差了,教书不比从前轻松,房子空着,不是可以攒些租金来养老吗?我们打算只租给学生,毕竟从前的旧物现在的学生也不一定能看得上,搬家也考虑过,但老房子里实在没有空间能容纳,后来决定还是不搬了。”江老师的话很实在,就像眼前遇风而落的枯叶,踩上去就能听见清脆的声响。

  “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出了一些事,我的确是打算住到年底的。”林娜的声音变低了,小小的,被揉进秋风里。

  “姑娘,我们不是不能通情达理的人,如果你和朋友因为这间房子遇到什么麻烦,你一定要实话告诉我,不然我和宁宁的妈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宁宁就是您女儿的名字吗?”

  老师点颌。

  江水的声音越来越近,走出杏林道,便接近花园别墅的正门了。水光潋滟的平言江斜淌在公路右侧,弧形的身躯由肥变瘦,像松鼠的尾巴穿过层层幢幢的居民楼,蛋挞一样的太阳偏西方垂挂着,小松鼠会不会就躲在那片天空下面?每次经过这里,林娜都会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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